是羽的声音。

他被打断了骨，折下了双翼，失去了光明后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寻觅。脚下长满了荆棘，仿佛又穿上了布满倒刺的刑，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因为过于用力，细白的指尖陷了他小臂的肌，有些疼。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他的臂弯。牧铮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明显到肤被了，冰凉也。牧铮弯腰欺近，低声试着唤醒他：“宝贝儿，醒醒。”

而牧铮几乎是被折腾了一整夜，拥着羽合上了。常年征战的经历令牧铮睡眠觉极浅，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被困倦取了五分清醒，便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牧铮？”

可他的小腹中竟已然有了牧铮的骨。他不能停下来，否则就会被这世间的魑魅魍魉抓住撕碎。

大手展开，反握住羽的小臂，想要给他温度和力量。

“羽？”牧铮撑起膛想要查看羽的情状，却在手臂时被一把抱住。

其实，梦境中还有许多细节，被隐了去。

但羽却仿佛被魇住了，泪越越急，甚至开始像梦中的幻影哀求：“不要，不要放手！求求你……牧铮，不要放开……”

羽无法挣脱噩梦，他便不厌其烦地轻声安，亲吻着怀中人的发迹眉骨、睫与角，将那咸涩酸苦的卷中，只愿能分担此时此刻羽的恐惧和悲伤。

一声呢喃，唤回了他愈发陷恐惧的思绪。羽的肩怕冷般用力搐了一下，随即将颅向被褥中藏去。他没有醒，呓语不断，反而是更地陷梦境。

忽而一步踩空，向更的黑暗陷落，却有一只大手凭空现抓住了他。梦中他明明是个瞎，却在生死一线的刹那看清了吊住自己生命的人。

拥着他腰肢的手臂陡然一震，一把沙哑

“你抓住了我……”悬崖边的牧铮抓着他的小臂，居临下地望着他，英武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我求你不要放手，但是……你一放开了手指，我一寸寸向下……脚下，是熊熊火海。”

待到银河被旭的第一缕光束夺走了光辉，黎明初现，梦魇才无声退回了角落的黑暗。羽渐渐平静下来，放松了十指，重重气后舒展开眉心。

只可惜，今夜来访的并不是梦，而是魇心象。

“不要……”

他想要睁开，却被一只手指压在了上，顺着鼻梁缓缓向下游走抚摸。羽收回停在他下颔的指尖，自言自语：“好早啊，你还没有醒吧？可是……我好怕。”

“我在！”牧铮将他整个人从被褥中挖了来，抱在怀中分开了他的手，指相错十指握，心疼地亲吻着他角的泪珠，“是噩梦而已，别怕，我一直在。”

是阿若，羽是否还会心甘情愿地留下？

“我梦见自己又瞎了，什么也看不见，磕磕绊绊往前走……”羽顿了顿，倒冷气，“走到了悬崖边，跌了下去。”

没有期待牧铮的回答，羽将额抵着他的肩膀，轻声告诉拥着自己“昏睡”的人：“我噩梦了。”他一面说着，一面仰起，将一个吻轻轻落在牧铮的下上。

大手逐渐松懈，过小臂、手腕、四指，直至火上脚心。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关节开裂的声响，离绝望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