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不着，更小心地看顾重的侧脸，但顾重显然很绝情，只一小半张脸，他几乎能看到那细小的容貌，还有刮胡留下的细小伤，泛着红。

“是你。”

“这十二个小时你就这么傻坐着？”

沈望把半张脸藏在毯里，两只手不安地错着，又偶尔叠在，那颗脆弱的心脏得比谁都快。他的脸甚至在发烧。

跟裴章案牵扯的演艺人士占了娱乐圈的半江山，更别提顾重和沈望的那恨情仇被人津津乐，说什么的都有，企图给这闹剧上一个结尾，正如“王和公主从此快乐地生活”，但沈望知，一切才刚刚开始。

沈望眨了眨睛，原来他还没睡。顾重半睁了睛，没有聚焦地望着前方，也不看他。

“哦，嗯。”

顾重没说话，把毯他怀里，解了安全扣，走了。

案中，享有盛名的大导演落、风正盛的演员蓝鹤作证并承认受到胁迫理尸，而沈望与老东家乘天解约并赴国外治疗，年轻的皇图总裁辞任……

但这不妨碍他撇看隔座位小憩的“公主”，顾重抱着，眉锁，睡得极不踏实。沈望用指尖碰了碰的一小节手臂，凉凉的，便让空拿了条毯，还没盖上，顾重便警惕地睁开睛，把他抓了个正着。

顾重自顾自地说：“虽然我还姓顾，但我和顾家已经彻底没关系了。甚至还不如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我现在不过是个大学辍学，创业失败的普通人。二十六岁了，我才发现我离开顾这个姓，就会一无所有。”

二十六岁以前，顾重为姓顾到可耻。现在才明白，他是在象牙塔里的金丝雀。

沈望把脸埋在毯里，前一片黑。

“睡不着。”

“看电影呀，放的。”

大半年的时间，他之前创业的伙伴大多都另寻东家，只有吴起还守着他们地下车库里的工作室，杂的文件、盘还有烟。顾重了支烟，白万宝路。顾重拍了拍桌，问吴起：“你怎么没溜？”

看了一会，他听到旁的人嗓音沙哑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等旁边的座位又陷了下去，沈望调整好心情想给他挤个笑，但劈就是一条毯罩在他脸上。沈望的脸贴着柔的绒，唤了声：“顾重？”

顾重别开脸，：“怎么放这个，这么老的电影了。”

“别装傻，你拿去泡歌手的那个。”

沈望说：“可我喜那首主题曲。”

“找不到好的活儿。我中都没念完，也就你肯信我，”吴起靠着墙问他，“你以前那游戏还准不准备完？”

顾重把他怀里的毯夺走，沈望摘下脸上的绒毯，傻傻地盯着他。顾重没好气地别过去，说：“睡觉。”

沈望支起，忙问：“你冷吗？”

沈望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他很小心地：“你还小呢，我二十六的时候酗酒烟，还让你很失望。”顾重不仅没受安，反而看向他，笑了：“算了，睡吧。等下了飞机，去买条围巾。”

顾重睡得迷糊，没忍住皱了皱鼻，像刚破壳的小动，难得柔，沈望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把毯给他盖上。顾重却登时清醒了，皱眉问他：“你还没睡？”

“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