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恼，暗自轻笑一声，他脆坐上了审讯桌，整个上半都朝玻璃那侧靠近过去，两条长堪堪抵住地面，他将额靠玻璃墙面，柔的发丝被隔在肌肤和玻璃之间，温柔地散开着贴在他的耳鬓，岑路在一片漆黑中低声说了句：“罚你……听我说个很难听的故事。”

岑路朝着周浦眨了眨：“你知为什么我放了黎昼这个兔崽一么？”

“我信。”周浦连自己也没意识到般地低语，可是这声音在传达到岑路耳中之前，就湮灭在了冰凉的空气里。

岑路继续：“其实我们这行的，无论多少都有些清的臭脾气，觉得自己是站在人肩膀上的那个人，拿着最少的工资着推动人类步的活。就像当初那个发现血银燃烧率于石油两百倍的那家伙，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倒腾了半辈的研究，竟然最后成了人人竞相追逐的暴利，甚至，成为了两个国家的祸端。”

“我不知你信不信我，或许有了黎昼这样的反例你就不会信我了吧，其实大多数科研工作者，真的不擅长追名逐利那一手，更多的只是想着前的工作，明天我该把定理推一步了，昨天的对照试验下周能结果了，亦或者是积累了五六年的试验数据，最终推翻了我的假想。”

岑路开了个之后就突然哑了声，斟酌着词句不知该如何继续。还好他唯一的听众对他有着极好的耐心，仿佛就这样等到天亮他也甘愿。

周浦锐地捕捉到了那人散发的孤寂气息。他看见岑路低着，墨玉一般的额发地垂下来些许，遮住了他底的神情。岑路的半边脸颊被玻璃挤得扁平，让周浦想起从前下作业时有只靠在舷窗上挤扁了鼻的海豚。

周浦动了动那只被石膏绑住的手臂，微微侧了侧，那只正在打滴的手臂微微抬起了些许，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笼着，从周浦的后方看过去就像是他将那个蜷成一团的男人拥在了怀里似的。

“任何怀才华的人，都受不了的。”

“我也没想过，更没在乎过研究血银能给我带来什么，我只是被师父带着，一脚踏了这个门，觉得科学能给我带来满足，于是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可是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他过不去，他不敢过去。

“因为如果他失去了信誉这条，他不能截肢。都不用等着别人推他一把，他的学术生涯就痪了，他从此就是学术界的一个笑话，一滩烂泥。不会有人再给他机会了，他即便以后了成果，那成果也会被钉在耻辱上供人耻笑。”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科研人员，不受风不受日晒，如果作为数学家就更是如此，连一行码都不用上手写。纳税人养着你国家供着你，你又拿什么证明你有资格坐在国家的等学府里使劲地空想？对一个数学家而言，支撑他的两条，一条是成果，另一条叫信誉。”

周浦没有丝毫惊讶的神。

第13章章十三父亲

“我惜才，我也知黎昼有才。我宁愿相信他是一时糊涂，宁愿看不见他的狼野心，也愿意将他留在纯数这个日渐式势微的地方。”

“因为我知

于是岑路放下心来，颇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石破天惊地开了：“我其实，放过黎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