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活络了起来，我不再是明诚之重监视的对象，于是得了空，便拿起一壶酒到了若白。

真是要命，我想了许久该如何应对明诚之的夸赞，不想却在若白这里栽了跟。

“公何必谦虚呢。大约此星光月光，俱可化作薄暮云，间，想必在在心，尽是景。”若白垂首，自杯畔抿了一，“这酒也是好酒，厚醇香，却又不不辣。敢问公这酒可有名字？”

“

“不错。”

“诗九曲，词觞，山河湖海共月光。”

“这酒名为‘寒潭凝’。”

我站在他后，从他这个角度看着，满目皆是荷叶，密密匝匝，毫无余白。我自忖若白是不喜这样拥挤喧闹的情形的，于是打算请他换个位置。

荤油，而我味清淡些，便特意让青衿换了菜籽油，只求不失冬瓜的清甜之味。之后换砂锅，添生，腌好的瘦打成小猪蹄的形状也要一起放，小火慢熬。

汤纯白郁，顺着明诚之一仰脖的动作，一滴不漏的了他的嘴里。我盯着明诚之的动作，甚至还据他结上下移动吞咽的动作来猜想这汤现如今在哪里，以及给明诚之带来的切验，到底该是什么样。

这一中依旧还有其他情绪，就像他走上荷叶桥时一样，同样的转瞬即逝，但同样都被我捕捉到了。

“这汤……”

若白略一回，执杯一让，浅浅笑了一声。

“原来公有这般诗情画意。”

我特意看了一，若白的汤里没有盛小猪蹄，只有两三片冬瓜，清淡的很。

冬瓜清甜，瘦，当日青衿下厨掌勺，只一便征服了我挑剔的胃。

若白并不与我们一桌，大约他也是知我在他与明诚之之间的左右为难的，于是自己坐在了长亭尾，饭菜也不曾用过多少，只是格外清淡的喝了两汤。我觉得他是为了照顾明诚之面前的我从而尽可能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于是我愈发激他了。

我又了一酒，只是脸颊渐渐染上的酡红已压不下去了。

我只当这汤着实惊艳了他。

于是我心里的担也轻了不少，与钟毓一同招呼着旁人，若白的随从蹑足前来，冲我腼腆一笑，也盛了一碗汤给若白端了过去。

我自是难以招架这般笑意，于是赶了一酒，对着若白谦虚，“哪里哪里。”

“这名字也是好名字。”若白眯了眯，往远看去，波似溯过半河山，落在了遥远的福州西岭村的酿酒人上，“寒潭便是老林、峭、瀑布、清冽的山间；凝便是缩天地山河之华，化作壶中一滴，杯中一。公，这一，可真叫若白开了界啊。”

明诚之正襟危坐，只略一抬，后掌扇的小厮便将那碗“踏雪”接了过去。

明诚之将碗放下，看了我一。

今日贵客迎门，我忸怩半晌，终于给这汤取了个还算不俗的名字，献宝似的奉在了诸位跟前。我取过碗来，先给明诚之盛了一碗，“明大人，府上常用此‘踏雪’开胃，您且尝尝，看可还合胃？”

我心内有些惴惴。一方面是想得到明诚之真心实意的夸赞，另一方面，我又害怕他真心实意的夸了，我反而无法应答自如，那样可比明诚之一言不发更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