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御丞与胡御丞早早的送来了拜帖，我亦回了，说午间在我府上小酌，接着便叫白鹭与白鹤去东市买菜，东市的菜向来新鲜。

于是我又语了。

白鹭与白鹤回来后，我照冯建说过的法，将莴笋、胡萝卜、枞纷纷料理了，然后一脑儿的倒一旁炉上架着的锅里慢慢熬着，锅里放了半只泰和的乌，汤是从客来引买回的，亦是青衿亲自挑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换了衣服，带着白鹤迎了去。

明诚之的真，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接着，他起走，我也连忙起相送。

我在他面前没有真话，但敬重却是发自真心的。

官场上往来，人人都了三六臂的假面，哪里容得真话在呢。

因是圆桌，没有尊卑下之分，我们三人便随意坐了，先是几句你来我往的问候，接着，冯建与胡中泽便递来了一兜果，冯建，“东市昨日开了一家果摊，说是南挝那边的新果，先前只往里供的，如今得了恩赦，京师人都可买来尝一尝。我与胡御丞琢磨着你昨日染了风寒，也不一定听说了这回事，所以特意买了一兜，给你尝尝。”

况青衿今日闲着无事，也答应来厨下帮忙。他于汤羹上颇有研究，先放什么后放什么，什么熬至几分什么味，他比谁都清楚，是而有他在旁，我下厨下的更是放心。

若有时间，我极自己下厨。

“省着用吧。”

我轻呼了一气，连忙，“哪里话，只是知明大人事务繁杂，不敢叨扰。”

于是我又对着明诚之的背影拱了拱手。

明诚之走后良久，我才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省着用，他亦是知兰台的冯建喜好竹叶青的，知我一时片刻寻不到，便替我送了几瓶来。只是冯建这样的八面玲珑之人，一次把酒送了得不到什么好，明诚之的意思，是让我徐徐图之。

你去吃顿便饭的。”明诚之也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只是想必你不大乐意，司里杂事也多，便罢了。”

仔细想来，仿佛在明诚之面前，确实一句真心话都未曾说过。

昨日新开的果摊，南挝的新果，为什么这两人今日去了一趟东市都没说些什么？

白鹤咧嘴一笑，有，“我去给大人把这果切了。”

第二日便是兰台休沐了。

“是么？那今日我请你去川香阁如何？”明诚之放下茶杯，看了我一，“孟非原，你在我面前，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真话？”

今日只是便饭，就在后厅里架了圆桌，除了枞汤，我还从酒楼里叫了几个清清淡淡的家常菜。两位御丞来时，青衿已与白鹭一同将饭菜摆好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大概是慑于明大人威严，知自己的真心话从来都讨不得好。

日后去了兰台，只怕就再也没有这样肯照拂于我的上司了。

譬如九曲诗会那次我就想赶走他，可他看我时我就违心的致起了迎词。再譬如一同去川香阁那次，本想拒绝与他同行的，可偏偏他提了来，我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给你拿了几瓶竹叶青酒。”明诚之用下了他带来的那包东西，“日后在兰台事事小心。”

我接过去递给青衿，顺带看了白鹭与白鹤一。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