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遥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件东西上，这件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是一本黄底白边的奏疏。

林晋桓意有所指地继续说：“为了达到目的你确实的不错，狠得下心，也豁得去。”

所以九天门此番里应外合，没费多少功夫就将朱雀骑打得溃不成军。

“尚可。”薛遥说着，回继续打量着七尊邪神。

这时莲息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他转看见门外站着林晋桓，薛遥笑着招呼：“来啦？”

此时的莲息堂内已是一片废墟，遍地的沟壑落石，只有那七尊神像在断残垣中屹立不倒。

薛遥又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终于想起了这册奏疏上写的是什么。

挥官貌合神离，决策上多有分歧。

薛遥的话在林晋桓的心里搓起了一小串火苗，他的神迅速冷了下来，连勉维持的假笑都消失殆尽。林晋桓从怀里掏一件东西砸在薛遥上，说：“是吗？看看这是什么。”

林晋桓迈过遍地的碎石向薛遥走来：“薛少使看起来心情不错？”

“没想到薛少使竟想得如此通透。”林晋桓以为然地了，说：“事到如今，你就不担心你自己吗？”

你们究竟是何方妖鬼怪。薛遥来回打量着在上的神像，想到了林朝夫妇以殉教的那一幕，思忖：竟能让人甘心以饲。

“没什么好不甘的。”薛遥偏看了林晋桓一，不以为然地笑：“启旻脑糊涂急着杀驴卸磨，被你们抓到了机会，是他自其果。我又盲心瞎，技不如人，怎么说都败得心服服。”

莲息堂被司徒坤带人围得像铁桶一般，延清远远望见莲息堂的金匾额，不自觉地红了眶。

“死到临，我们少使大人还是这般说得还是比唱得好听。”林晋桓抬手将薛遥前的碎发别到脑后，指尖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柔声：“若不是我三番两次被你玩在掌心，说不定就要对你情至死不渝了。”

林晋桓来到薛遥边，同他一起仰望着神像。片刻之后林晋桓说：“你苦心孤诣筹谋多年，如今数年的心血一朝尽毁，你就没有丝毫不甘？”

“少在这里跟我沙影。”薛遥拍开林晋桓的手，郑重地说：“我将你从刑堂带来之后，再也没有想骗过你。”说着他又避开了林晋桓的目光：“我不是不知要提防你，只是我不想，也不愿。”

从山下来到莲息堂的途中，一路上都是残破不堪的尸，揭示了不久前发生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喊了一声“屠尽薛狗！重回九天！”，接着铺天盖地的号声在迦楼上的夜空响起。

林晋桓抬手止住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转对众人说：“你们在此等候。”

薛遥站在莲息堂中，抬看着神像的脸。自从主迦楼山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是他的心里还有一些侥幸，一丝期待。妄想自己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破碎的心就能被修复，远去的人就能回来。

林晋桓面对前的残肢断臂，内心毫无波澜。他从容不迫地带着众人踩着遍地的鲜血在火光中前。

“我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薛遥转看向林晋桓说：“我早就说过，我的这条命早就是你的，随时可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