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薛遥开：“刚刚醒来的时候，我被困在鬼境湖底的那棺材里。”

这个字像是打开了封印，心里压着的话便不再像先前那般难以开。林晋桓抬望着薛遥，接着说：“你并不亏欠我什么，待四合印一事结束之后，前缘尽了，你我便两清了。”

林晋桓闻言没有接话，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沉默。薛遥心下明白，如果他们之间的恨可以用三言两语说清，下就不会是这局面。

薛遥此人不喜形于惯了，他随手拂开落叶，轻飘飘地说：“记不清了，一瞬间的事。”

薛遥已被林晋桓的三言两语搅和得无心下棋，他端起梅茶，给自己和林晋桓分别斟了一杯，这才接下去说：“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响，我整整了一年时间才离开那个鬼地方。”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和你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薛遥将杯推到林晋桓面前，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睛：“这段日是我捡来的，我很珍惜。其实你说得没错，这条命确实还是欠你的，如果没有关山玉，就算殷婆婆本事通天也复生不了一个死人。”

薛遥没想到林晋桓会在这个时候开门见山。他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又缓过神来，随即反问：“那你恨不恨我？”

林晋桓放任自己看向薛遥底，没有说话，一张脸上看不喜怒。

薛遥笑了笑，：“所以恨不恨的，实在是无从说起。”

想通了这个关节，林晋桓像是一夜卸下了重担，眉间都轻快了起来。他端起杯敬了薛遥一杯梅茶，笑

林晋桓避开薛遥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这句话刚问，薛遥就后悔了。是与否都是在往他的心里扎刀，他不想面对林晋桓否认后的失落，但又不忍心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凌虚幻境乃半仙境，擅闯者需挨过九天雷。

就在这时，林晋桓突然说了一个字：“...是”

薛遥没有想到林晋桓会这么说，微微一愣，下意识就问：“所以你才要去凌虚幻境寻我的下落？”

“都是你咎由自取。”林晋桓这才端起茶杯，低抿了一。林晋桓辟谷多年，这些日跟着薛遥重拾了不少人间烟火，但这梅的酸味依旧激得他的眶微微泛红：“但那之后，我确实有悔。你我立场不同，你不过是了你该的事。”

那棺材林晋桓也去过，不久前二人还在里面大打手。

哪怕只有寥寥数日。

薛遥不想再执着于这个答案。他随意起了个话，准备将这个问题囫囵揭过。

刻鲜活起来。

湖底暗无天日，每天只能靠着往事度日。每捱过一天，他便在棺木上留下一刻痕。好几次他被困得险些，回过神来的时候总能发现的木板上刻满了林晋桓的名字。

林晋桓呼一窒，继续问：“你恨不恨我？”

薛遥意识到下的气氛有些沉重，连忙打趣：“怎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心疼我？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是是恨，都不再提起。是走是留，亦不再勉。林晋桓明白若不是他一再求，薛遥在临安的时早已消失于江海。

这些天来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默契地不多提及往事。仿佛只要不提，他们俩就还可以好好地相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