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厢还没来得及回话，陡然听见程显听又问，“陆厢，你相信转世而生吗？*”

放过她的灵魂吧。

风自耳畔凛凛而过，陆厢推门时见程显听挨着贴了符咒的墙静坐着，定定望着中的女人，神却是放空的。陆厢没有理他，他咬着牙关，刀就要狠狠向铁索砍去，长剑却比他更快，飞来横在前挡住了动作。陆厢剧烈地着气，压低嗓音迫自己思考，“砍不了？”

被施以法术的铁索无法被单纯地砍断，但若是加以法术，即使同时斩断所有铁索，这副躯也只有两个结果——要不被锁链五分尸，要不被大的术法折磨到灰飞烟灭。

手才碰到缚尸钉，铁索立刻收，女人四肢再度被扯成了骇人的姿态，陆厢忙缩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跟剩下那二位比起来，陆厢算是比较冷静的人，此事又与匠有关，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早去总也没错。

陆厢握刀的手收几分，没有转，“我是个修士。”

他半回过，低声：“周自云的生母，被许凝凝锁在血海，也是这样。”

程显听面朝西方跪下，灿烂的光使他那双带翘的也散琥珀般的浅。

程显听保持着屈起一条的姿势，缓缓说：“她的灵魂还困在这躯里，要不被扯得四分五裂；要不，被你的术法击得灰飞烟灭。”

放过她的灵魂吧。

程显听却好似不想再谈，抬手收了飞回的蛇骨剑，站起来淡淡说：“我因为真的原因接近不了她，你试试直接下来缚尸钉。”

“师尊，告诉我，我该怎样。”

程显听收回蛇骨剑，在门席地而坐，蓦地笑了一下。

索，随着符文铁索与剑相撞的嗡鸣，剩下的铁索尽数而动，瞬间便将女人的躯拉扯到了极限！程显听剑的手立即收住，他手提着长剑站在原地，大的茫然与无措令他与匠咫尺之隔，却恍若天堑。

陆厢伸一只手慢慢掀开几缕女人垂下的长发，他多希望那不是她，然而紫灰的肤、血丝密布的乌黑珠无神地与他对视着。痛苦与惊恐番在那双里过，她不知这曾是她亲密的人，只是知，好疼。

陆厢不说二话，收刀回鞘，绕开铁索接近匠，后者仍是恐惧万分，又挣动起来。陆厢横着心走过去，突然开：“下辈别人了，一株桃吧。我日日为她浇，只开一季，漂亮，不苦。”

【这里涉及到教和佛教对回转生的不同看法惹我们不往讨论】

在赶往内山的路上，陆厢已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他相信等在外山的两个心里也隐约有了答案，不跟来，兴许也是一逃避。反倒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愈发占据陆厢的心，他和国英整整五十年都没发现匠的踪迹，尽都知她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又或许，正是不愿面对，反而使亡魂受困的女人无法梦。

那压得人无法呼的无力从未离去，他捂着额角，觉得就这样让匠灰飞烟灭未尝不是解脱。

直觉告诉陆厢大事不妙，在收到程透的消息后，他便立刻动去了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