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故事，外人预不了。萧长宁叹了声，转移话题，“一会儿，我们去看烟火？”

萧长宁微微颔首。萧桓多半是借此来试探沈玹的野心，沈玹如此回答，的确是最妥当的。

“万安公主本与锦衣卫南镇抚司抚使虞云青有婚约，现今虞云青死，万安长公主作为他的未亡人，自当要恪守贞洁。”顿了顿，萧桓眯着笑：“不如，就送去甘寺修行？”

“沈提督。”龙椅上，萧桓直背脊端坐的模样，确有几分帝王的威严。他问，“废太后梁氏之女萧万安，依卿之见，该如何置？”

因是先帝三年新丧未满，中并无歌舞丝竹之声，唯有亥时会有持续一刻钟的烟火大会。霎时间，皇四周升腾起一片红黄绿紫，如梨，似繁星，闹闹地照亮了半边夜空，

再过两日便是除夕，照旧例，中会摆上十来桌御宴，宴请皇亲国戚和命妇，萧长宁和沈玹作为上宾自然在宴请之列。

早有越瑶和蒋领着厂卫二十四人于殿门前开，尚宝司布置案几和酒。到了奉天殿，萧长宁让冬穗和夏绿在殿门外等候，自己和沈玹并肩门，朝龙椅上端坐的少年天行礼，这才在内侍的指引下与上席座。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百官山呼万岁，倒是对天左侧的小梁皇后视而不见。

萧桓不动声地握了握梁幼容的手，低声同她说了几句什么，梁幼容垂下睛，红抿，面容总算不那么惨白了。

梁幼容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白了几分，虽没说什么，但看得不太自在。

本以为沈玹对这些风雪月的东西不兴趣，谁知他倒是应得痛快，说：“好。”

正想着，有御史台的老臣列，躬直谏：“陛下，皇后亦是梁氏一党，这……”

了。

乎意料的，今日萧桓将梁幼容也请来了。所谓‘树倒猢狲散’，梁太后把持朝局数年，积怨颇多，自从太后倒台，百官对梁幼容颇为不满，几次上书萧桓废后，都被压了下来，如今萧桓将梁幼容堂而皇之地请上大殿，气氛的微妙与尴尬便可想而知了。

沈玹起列，抱拳行礼。他抬眸，与萧桓的神对视，而后：“此事不在东厂范畴，全凭皇上置。”

萧长宁心中暗自一惊。甘寺是什么地方？清贫艰苦，偏僻荒芜，戒律颇多，在那里明着说是修行，实则是被囚禁，对于一个养尊优的长公主当真是生不如死。

一旁的沈玹着膝盖，单手执着琉璃杯，缓缓：“一盘棋下久了，反而对棋动了情。杀之不忍，弃之可惜，便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留在自己边。”

“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宁愿着群臣的压力，也要留着仇人的侄女在边。”萧长宁意兴阑珊地盯着案几上的山珍海味，兴趣索然，“如此，本倒有些可怜梁幼容了，明明是恣意翱翔的闲云野鹤，偏生了这中不得自由的金丝雀。”

不过，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萧长宁静静地盯着龙椅上的貌似天真的小皇帝，心想：一言生，一言死，这便是桓儿真正的能力罢。

闻言，萧桓褪去笑意，沉声打断御史：“皇后永远是朕的皇后，这一不会改变，卿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