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从何玉轩的话语中觉察到了什么，眉梢微挑：“这倒是便宜了他。”他挲着腰间的剑，神情淡漠，“这般借由着朝廷法度给予的权力而滥用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何玉轩不曾杀过人，却曾任由着一个该救之人在前痛苦地死去。

起先有反应不过来，随即轻笑声，“王爷既然已经答应让下臣离开东路巷，何以这时才问？”

“虽然有疲倦，但是多休息便是，并无大碍。”何玉轩温声。

朱棣微怔，却是没想到这，“发生了何事？”

朱棣转动着大拇指的清冷扳指：“是现在。”

何玉轩微怔，这话就有意义不明了，与他原本的理解倒有差距。

如果可以的话，何玉轩现在就想起离开，可朱棣那话似是被buff认为是问话，他不得不作答：“知得再多又如何，如果正确的言语只会被当腐朽的疤痕，那不如从伊始便不知不晓从不谈及，这不是更为痛快？”

至于他自己的康健与否，说实在何玉轩只是勉力而为。

何玉轩沉默了几息：“父亲是言官，因为下臣曾与友人在茶楼议论朝政，被同为言官的同僚所举，父亲在朝争辩，被□□下狱，最终苦难言，狱中上吊而亡。母亲是个温婉内敛的人，在得知消息后，把我嘱托给师傅，随后服药自尽。”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问诊的时候，那是何玉轩在思恭的见证下，给一位发病的老妇人诊脉，当时不过十数岁的他冒大汗，不到片刻就汗浃背，直至背后都被汗淋，满都是渍，才颤颤不确定地说了诊断。

何玉轩蹙眉，那话抑制不住地蔓延来，“臣的爹娘因为臣的过错亡，至此下臣才收敛了脾。”那淡淡的话语里带着沉的疲倦，无法挣扎的痛苦沉淀其中。

屋内陷了沉寂中，片刻后，朱棣打破了寂然，“因而你从不开？”这话像是在判定着些什么，但是何玉轩也不想知了。

医者，原本该不论份而施为，可何玉轩终究不到。虽当初负责被请去治病救人的并非是他。

何玉轩冷笑了一声，像是忍不住撕开那层冰冷的遮盖，“言官有言论的权力，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之，又能如何呢？况且在外人中，是我父亲为我承当了过错，自该是我的错事。我不过是……任由其自伤罢了。”哀痛中，何玉轩也忘了敬词。

何玉轩抑制不住的疲倦，每一沉的伤都被再次撕裂开来，甚至是被自己亲手撕开，那痛楚蔓延到了眉梢眸，他的指尖轻颤。

这场对话似是毫无缘由，单单只是闲聊。

那年，何玉轩不过十五。

朱棣缓缓，“确实如此，可你不想复仇吗？”

能救，而不救。何玉轩闭了闭，沉默不语，这是他的罪责。

“当初见过思恭后，我曾想过，以思恭这样内敛的脾，为什么会有你这般顽的格，不曾想数年后，你却是活成了和他一般的格。”朱棣不知从哪儿来的谈，接着何玉轩的话继续说下去。

娓娓来不过寥寥数句，字里行间掺杂着几多愁苦。

得到思恭肯定的那一瞬，那大的满足甚至比得过后期治疗成功的觉。鼠疫是为了救险，却也是何玉轩自己的本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