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你说。”他也攥住爷爷的手。

“爷……”柳小满听不得这个，立就要打断爷爷。

爷爷像一苍老的龙一样，眨着睛从咙哽咽了一声。

“你这一辈该遇着哪些人，那些人该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现在你跟前儿，都是有数的。”

“他是你爸。”爷爷没等他回答,接着说。

“爷跟你说儿心窝话，这么些年也没跟你说过，老想着你还小。”爷爷望着他的睛，目光里是让人难受的慈祥，“这话今天我就觉着该说，就该今天说，总觉得今天不说就没时间了。”

“听着。”爷爷拍拍他的手。

“满啊，血是切不断的。”爷爷把他的手拉在掌心里，摸了摸,“你是你爸生的，这一辈都变不了。”

“你爸一样，以后你也一样。”

“人得有个地方，不到什么时候，想回去了都能回得去的地方。不什么样的人，到了岁数，他都想家。年轻的时候再能跑，跑不动了，最想回去的还是爹妈边。”

“就像他是我生的一样。”他哑着嗓说。

“我就怕我的满啊，这辈这么苦，哪天飞累了，想回了，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那可咋办哪……”

他又代：“我只说一遍，想到哪说哪儿，你听过了就可心里，别跟人学，也别老想着，听听记着就得。”

“但你不飞去哪，得有个家。”

“我早晚有那么一天，没啥避讳的。其实你想想也有意思，老天爷这个狗玩意儿，他夺你多少给你多少，那都跟用尺量过一样，该给你的，到了他就得给，该收走的，三更留不到五时。”

爷爷扭开脸使劲咳了几声，咳完，沙

“他再不争气，再不是个东西，骨里也着我的血。人说落叶归、落叶归，爷没文化，也知这话用给你爸不合适，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人这个东西啊，得有个家。”爷爷把他的掌心摊开，一下下摸着。

“那爷不是还有你呢么？我得替你想。我就想啊，他这时候回来也好，爷趁着还能动弹，还能给你规整个家。”

柳小满掀掀看着他。

“我知你看不上他们。以后你考上大学了，我不在了，你就飞，飞得远远的，只要你能飞动，飞去哪儿都行。

柳小满突然发现他有好久没这样跟爷爷面对面、长时间地对视过了，明明每天就生活在一起，早起晚归的相着，爷爷的球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不再透亮，熏黄浑浊，他竟然跟爷爷驼起的脊背一样无知。

“要是你当年没撑下来，没了，我一个老儿活到现在，他柳勇跪在地上把磕烂我都不让他门。我就死在家里，臭在家里，我也不用他个狗日的尽什么孝。”

又这么窝窝地回来了。

“你这一辈还长着呢，这十来年我拖着你，哪天我没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柳小满的眶跟着就冒了泪，想手去给爷爷拿卫生纸，爷爷抓着他没放。

“算着我该走了，就把你爸给你送来了。”

“你可能觉得受委屈，别说你委屈，我看你也心疼，能不疼么？这么些年你是我拉扯大的，就从那么儿大，一一地养这么大，你哪儿难受了磕碰了爷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