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莫回无神地睁着睛，天板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他咧了下嘴，更多药溢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伏倒在地上，长发挡住了他的脸，他在长发下笑着：“哈……哈哈……喝了就会好了……喝了它……喝下去……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哥哥，喝吧，喝下去你就有救了，你就会好了！”

桓修白曾夸赞过，喜过的那银发，是浸泡过血淋淋的现实，褪后形成的。

“你是我的孩，你不能是个有缺陷的孩，不要辜负我与你母亲的期望。”

他跪着，把席莫回抱在他的膝上，这个历经磨难，稳重如山的男人，浑颤抖了起来，钢铁般的心像是被机碾压过，碎得彻彻底底。他看着几个小时前还和他在雨中嬉戏的情人虚弱地打着寒颤，长发还没有来得及，就在他的手中，一缕一缕，一寸一寸变淡变白。

发会经历特定的事情变白。

曾几何时，年轻的人倚在夕下的窗前轻描淡写地告诉过他——

恍如剧院落幕，沉重的天鹅绒幕布倾撒下来，席家人商量着要去查看情况，几个呼间，房间里走得只剩下一人了。

桓修白凝滞的血再次缓缓开始循环动。他持着僵的手脚，爬上窗台，摔了屋里。这次没有那无形的墙阻拦他，霰/弹/枪太重了，落了窗，噗通和着冰雹砸冷泉里。

一只手从他怀中颤颤地抬起来，摸到他的颧骨，席莫回在他膝了气，指腹在他脸颊微弱地动了动，一声嘶哑的轻笑从白发下传：“你怎么……病又

此时，一声爆裂的枪响迟迟而来。屋里人都警觉地看向窗外，但他们的睛里没有桓修白，仿佛这男人本不在那儿，举着一把枪。

他的银发，竟然是，这么来的。

他觉手脚都不再是自己的。屋沉寂寂的，桓修白踉跄着走过去，走到席莫回边。他侧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像一条搁浅的人鱼，黑长发凌地铺满在上，呼轻地几乎察觉不到。

就是没听到哪怕一句温情的安抚。

那个恐怖的小罐里装得仿佛是一汪大海，永远没有尽，他意识模糊，不清楚过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喝下了多少药。

桓修白心痛死。

药效猛烈，迅速发挥作用，他一会在火焰中，一会坠冰窖，牙尖打颤止也止不住得哆嗦。他听到母亲和父亲欣的谈话，听到弟弟舒了一气，听到药罐空掉的声音。

他的药终于喝尽了，桓修白的血也尽了。

桓修白在他前跪下来了。男人抱起了他，无措地向四周望了望，张开嘴想发声音，有什么东西死死堵在了咙，气疼得血，也只艰难挤一声无意义的“啊……”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假装也好，欺骗也好，谁能来救他啊？

无主，无助地朝边每一个人哀求着。他每说一句话，药罐就倾斜一分，嗓胃里的药就多一份。他来不及吞咽，咳嗽着呛了来，苔好痛，药去，到前襟上，他漂亮的袍污染了，不再漂亮了。

有谁能来……有没有谁，能来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