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也是那么看张蔚岚的。”钟宁瞪着红的火锅汤，汤面儿上飘着一对皱皱的红枣。

徐怀沉默了阵儿，突然轻轻笑了下。

——然后就看到了心里去，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赚回来，全给张蔚岚。

钟宁说：“去商业大街那家死贵的粥店。”

徐怀也没纠结钟宁的答案，只是又叹：“张蔚岚后来闹这一，这是终于憋失败了，最后怎么也憋不住了吧。”

徐怀：“哎，上次我说，我以为张蔚岚会立刻疯了一样找上你，你说是我不了解他。我想了想，你说的真对。”

“买粥，给病号送饭。”钟宁淡淡。

“你想揍他是因为他帮过你，你一开始就把他当朋友。”钟宁笑了下，“大多人都是觉得可怜吧，站着说话不腰疼。人不都那样么，别人越惨，越觉得可怜，看得越目不转睛。这就是所谓的‘善良’。”

徐怀：“张蔚岚喝酒喝成胃血，倒在Azure门碰你的瓷儿......这可真是大闹了一通。”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张蔚岚怎么就那样？”徐怀忍不住摇摇，“以前就那样，就好像天大的事他都能憋住，死也要憋住，叫人看着太难受，觉得他不容易，但又想揍他。”

现在正好扯到这档事，钟宁就把前因后果给简单代了一下，基本算避重就轻，重阐述张蔚岚如何躺在病床上，撇去了某个霸势的吻和那些柔弱却能杀千刀的情话。

钟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无理取闹的扰短信——张蔚岚直到明天院，住院七八天，他难有哪天没去？

“嗯？”钟宁抬，嘴角的动作淡薄，几乎一闪而过。他没吭声，脑里飞快想起自家鱼缸中撑死的三条鱼，全翻着肚，浮在面上。

他俩找了家腾腾的火锅店，吃圆了肚。

钟宁略微压低了声音，把话只说给自己听:“可我离他太近了，后来看着看着突然就看懂了。看懂了他为什么是那个熊样。”

“病号？”徐怀的表情肃了下来，“谁病了？”

明人都看得来，张蔚岚住院，钟宁挨天儿送稀粥，还专挑最贵的粥店。这么优秀的前任，不是藕断丝连，就是成佛了

吃得差不多了，钟宁放下筷，手机里来一条短信。是张蔚岚的：“你今天还会来医院吗？”

“啊？”徐怀愣了下，不解地问，“什么？”

徐怀脸都要皱拧了，活像刚被淋了一狗血：“我可真是服了......”

“嗯。那你呢，有事？”徐怀随问，“还上哪儿去？”

钟宁在心里叹了声。

他瞅着下咕咕气的红油火锅：“还没吃饱？”

钟宁叩下手机，和徐怀说：“等会儿吃完你就直接回去吧。”

他年少时明明连个都不好意思多扯，这把年纪了薄脸儿倒豁了去，成臭不要脸了。

——这人搁外单枪匹混这些年，真是没少长息，犯矫情病的本事一个俩，越来越不待人亲了。

徐怀过年这些天一直在父母家，张蔚岚的事儿他不知，大过年的，钟宁也没提早跟他说，免得败坏他心情。

钟宁拿起桌上的餐巾纸蹭了下嘴角：“就是这么有病。”

和徐怀一起吃饭。

“所以，你现在又是怎么看的？”徐怀试探着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