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了气，说得很难：“您别误会，我们也是最近才见到，之前那些年一直没有联系。是我回来找他的，我......”

钟姵咬着牙，很想给牙咬碎。她看了钟宁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甩开了钟宁的手，狠又脆弱地扔下一句：“你可真行。”

他犹豫了一下，去握钟姵的手：“妈，我们先回家说。”

钟宁和钟姵一样发不声来，像是咙被了刀。

蔚岚又直起腰来，迫自己去看钟姵的脸。钟姵还是漂亮，但她变老了，比记忆里老，这让张蔚岚害怕。他怕得要屏住呼。但钟宁在后，张蔚岚就可以活命。

钟姵说完，又转看了张蔚岚。

他薅着张蔚岚的衣袖，给人往后薅退了一步。钟宁瞪向张蔚岚：“你说什么呢？你给我闭嘴。”

“哎，让一让呗？你们都站这什么呢？”终于有人怨他们挡路了。

连着打了三个，钟姵都没接。

——张蔚岚这是急着当盾牌。这个笨。

钟姵脆转过，将跟鞋蹬得又快又响。不过她的鞋跟远没有从前了，更没有从前尖锐。

钟宁明白，张蔚岚肯定比他还怕一万倍。毕竟当年，就是因为张蔚岚逃跑了，他们才会分开，才会各自辛苦那么久。

钟宁瞪着乌泱泱的人，徒劳地张了张嘴。他用掌心狠狠抹了把脸，在原地定了定神。

这人大概是有什么创伤心理障碍，不然不会这样躁，非要语无次地在这胡扯。

钟宁低看钟姵留下的购车，里有和他车里一样的晶梨，还有熟，糕。全是他吃的。

钟宁拖着两辆购车到一边，终于走到了钟姵跟前。

张蔚岚还在继续说：“我和钟宁......”

张蔚岚说：“钟阿姨，我是年前回来的，早就应该去看你，可是我最近生病，一直在住院，昨天才刚院。”

她一边想着，到底作了什么孽，他们怎么就又扯到一起去了？一边又想着，多少年不见，一见面张蔚岚就说住院，这孩是怎么了？

钟宁叹了气，只能把电话打给谢远泽：“叔叔，你能给我妈打个电话吗？”

两人一人推着一辆购车去收银台排队，期间张蔚岚闭着嘴不吭动静，钟宁则擎着手机给钟姵打电话。

“...

张蔚岚总是最会折磨她，一直叫她既心疼又怨恨。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张蔚岚！”钟宁总算把咙里的假刀了去，嗓儿似乎被豁了个大，和着血疼。

钟宁闭了闭，一气得心肺拧着劲儿疼：“走吧。”

“怎么了？”谢远泽这阵儿还在互厂里，一听钟宁的语气不太对，立时问，“你妈没去找你？她和我说今天下午准备去你那呢。”

钟姵被乌七八糟的情绪扽得浑生疼，打心里恨超市这地方，本呆不得，她多一秒钟都站不下去。

钟宁被钟姵甩了手，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等他倒过秧儿，钟姵已经没人群里，找不着了。

“她来了。”钟宁顿了顿，抬望着超市里大片大片里胡哨的人，望得疼。他本捉不着钟姵的影，“了事儿，现在说不清楚。我妈不接我电话。”

钟宁望了张蔚岚：“先去结账，东西总不能扔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