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本不唤蝴蝶，这是了添香楼之后，才改的名字。”她长长叹一气，语调低回，压抑着逐渐漫上心的哀伤与痛苦，“玉娘幼时本也为官宦之女，每日只抚琴作画，不谙世事。然而十数年前的一场大案，几乎令玉娘家破人亡，父兄尽受株连。家中女眷被发卖的发卖，还有剩下的少数几个，便如同玉娘一般被充了贱籍。”

玉蝴蝶愣怔地看着他的容貌，耳畔虽然一字不落听见了他的话，却是生生反应了半天才醒过神来。她惊愕地瞪大了双，不可置信地言，“您、您是六殿……”

沈惊鹤盯住她的双，低声言，抛下了短促有力的两个字。

沈惊鹤心下叹了气，蹙眉只是不语。梁延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过去看向玉蝴蝶，沉声开，“玉姑娘，纵然他知些什么，恐怕也并不是你所听的。”

“我母亲姓戚，我从刚生下来到十六岁之际，都一直生长在江南。我的外祖在那年愤然辞官回乡之前，亦在京城有过不少至好友。兴许，你的父兄，当年亦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玉蝴蝶语调悲戚，“当时玉娘年岁尚小，也只有父兄焦急商谈时留下的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只记得好像是，好像是什么……”

遮了大半张脸的青年，不受控制地轻轻声。

“对！就是卫家！”玉蝴蝶神难得有些激动，她的柔夷张地攥叠放在膝上，“玉娘只是一介女，除了弹琴也没有什么旁的本事。这些年来，虽然数次想要为当年枉死的家人讨得一个清白，然而日复一日困在这添香楼中，却是什么都不了……这卫家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连家中父兄、还有那么多人都一并牵连了去？公，您一定是知什么的，对么？”

沈惊鹤一怔，心中浮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他斟酌着词句开，“玉姑娘……你说当年家中是被牵连了一桩冤案，那你可还记得，那是场什么案么？”

“卫家？”

照大雍律例，被朝廷充贱籍之人，想要脱籍几乎可谓难于登天。便纵是攒够了赎的银两，各个秦楼楚馆多半也惧于官府威势，不敢轻易放人。这些可怜的女便只能在风月之场上消磨尽青，等到年华老去，容不再，究竟能落得个如何的晚景，便也全靠天意与运气了。

沈惊鹤沉默片刻，一伸手揭下面，抬起直直望向玉蝴蝶。

沈惊鹤和梁延讶然地对视一，心中都对方才玉蝴蝶的所言有所了悟。

“然而玉娘知，当年家中分明就是平白遭人冤枉，被牵连得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父兄的为人如何，玉娘心中清楚得，家中亦本不像那些人所说的一般，下了那等贪墨舞弊、欺压百姓的事来……父兄他们本就是枉死的！”

玉蝴蝶角隐隐发红，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然而心酸涩漫上的委屈与悲恸却得她不得不继续开。

无怪乎她再三言自己难以脱籍，原来，玉蝴蝶竟然是罪臣之女么？

“当年卫家一案牵连甚广，你的父兄想来当时就是被卷了这一泥淖漩涡，才被人落井下石，趁机陷害。然而当年这一大案背后，无论是葬天牢火海之中的卫家，还是朝廷中因与其往来甚密而受株连的大小官员，却是无论如何

“这、这是什么意思？”玉蝴蝶有些惶然地望着沈惊鹤，衣角被她不安地绞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