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再也不打算回了，也不能这么说，而是荆馆将对李瑜而言丧失任何“回”的义。

他们仍旧在玄关接倒数第几个吻，在主卧埋倒数第几次共枕，常怀瑾并未察觉到危险日渐降临，自立那日到现今已经是第六天，李瑜的冒总是不好，再过一天就要开学了，他们还没商讨新学期的游戏规定，常怀瑾总觉得不急，打算领了鱼送给小孩后先逗他开心，再谈一谈看他能不能歇在家里。

第36章

今天天气很好，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徐徐照初的，把李瑜搬行李下楼的动作蒙上一层金的，让人怀疑下一瞬是否即将上演天使降临。

不明白，只是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地看他心安理得的睡颜，他是怎么到和妻夜宿完回到“家”里等他的吻的呢？似乎每个常怀瑾愿意枕在他侧的夜晚都是李瑜的一次胜利，但业已不同，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合法的伴侣，李瑜如何也赢不了，也不想再赢了，他甚至不知自己算什么，当真是他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李瑜不多想，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而已。

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多变化，常怀瑾近日心情不错，得了空还会想想怎么让家里的小鱼兴，灵机一动准备空到熟知的鱼行买条小鲤鱼送给他，他已经摸索理，那些值钱的玩意李瑜都不喜，那便送些轻贱的小东西。

陶姨门了，希宝不知躲去了哪里，鱼缸冒两个倦怠的气泡，这是荆馆平平无奇的一个上午，非要说异于寻常的话，倒是常怀瑾这次难得在傍晚以前归家。

“先生，”他听到他的小孩在光中微笑着开，“我打算回学校了。”

行李落在一楼地板上，发咔哒一声，常怀瑾还站在玄关等待他的吻。

七天完完整整地过去了，李瑜的冒总该好了，上帝用七天创世，李瑜用这七天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而常怀瑾将要如何受这七天的折磨，在五年日夜里把它碾碎了琢磨，也只有他自己知。

常怀瑾稍微握了

他拎着新买的白小鲤鱼回家，正好撞上李瑜提着行李箱下楼。

这几天白日他也没闲着，拿了个小本认真写了些节期间自己整理过的家务，准备留给陶姨，嘱托她别把窗帘洗得太频，布遭不住，事无细地从杂间的旮旯到希宝每天的量，哪个牌的猫粮吃都备注好了，怕老人家整不明白还附注了社区医院的电话和网店的旗舰店名称，实在不行，就麻烦您问问先生，总之别饿着希宝。

是他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一雪悄然化的舒柔，不可阻挡的温驯——他站着光里，让常怀瑾的心猛地空了一瞬，因为李瑜好像也在这片明亮中成为了不再驻留的光，他是这样突然地化了。

至于其他人，都不在他要劳心的计划里了。

他的小孩朝他微笑，“先生，您回来了。”

却不知李瑜已经归整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生怕留一自己味似的，床单被都洗换得净净，书桌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发丝都不愿意留在荆馆的架势——那倒也不妨碍他暗渡几件常怀瑾的衬衣。

李瑜笑着看他，心里十分平静，甚至觉得这或许也是命运的指引，让他们一分不差地告辞挥别，彼此别在浪费虚伪的时间。

像一句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