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长大，十几岁才被生父接回家——他是私生。穿金银的生活不适合他，过了四五年连鸣就又逃了回来。

“有。”连鸣指了指桌上，“还有汤圆。”

大杂烩。

不多时，一个海碗推过来，四五个饺并着十来个汤圆，非常海纳百川的一顿晚饭。“筷汤勺自取啊。”连鸣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看他的。

神经病。

痞里痞气。却在行善。连鸣这个人与他的所作所为，自始至终都有一微妙的违和。

就跟这个鱼龙混杂的老街区一样。

“这钱我得给。”康凯想了想，摸钱包，拍了张二十块在桌上，又拿了个杯压住，“谢谢了。”

咬一羊饺，其实不算膳，沾一辣酱，就能让不擅长吃辣的康凯满冒汗。

“说了不用就不用，这才几块钱呢。”连鸣觉得这小可真烦人，叹了气，“就当你帮我清理存货了，我谢你。”

这一带都是底层平民，用公共厕所，大着嗓门儿说话。清晨惺忪着睡倒盆，巷就有早餐摊。

连鸣小时候就知

汤圆什么馅儿都有。芝麻的，生的，还有一两颗五颜六的说是果味。

“啊？”连鸣几乎打起了瞌睡，茫然抬起。等他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大手一挥，“多大的事儿呢，不要钱。”

第79章番外康凯与连鸣（之二）

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新鲜模样。这让连鸣觉得陌生。

轻轻笑了一笑，他动手收拾盘。

膝盖上的掉了下来，连鸣缩了缩有冻僵的脚。他扶着躺得有些酸的腰，踩着拖鞋，走到小方桌边。

明天该买新的饺了。

笑的。里边亮着灯，门挂一个叮当响的小风铃。他一门，里边的人便抬起来。

康凯一气吃完了他的晚餐，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老板，怎么给你钱？”

“有饺吗？”

“有，”连鸣当然不记得他了－－康凯裹着个大棉袄，就算是亲妈也未必认得来，“还有几个羊馅儿的，怕有儿膻。能吃么？”

连鸣伸长脖瞅了一，不屑地切了一声，打发要饭的呢。

没得挑了。

那人裹着厚棉袄，掀开门帘，又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消失在茫茫的夜中。

君不吃嗟来之。康凯原则很，“要给的。你有微信号没？我给你转。”

康凯坐下，瞄了一正半阖着，躺在摇椅上看的店主。蓬的发扎了个小揪揪，脖上挂着一串红绳儿，衬得肤格外地白。

“那得有辣椒酱。”康凯笑着说。

较真的人。

“那就都来儿吧。”康凯肚饿得不行，没那闲心思挑三拣四。连鸣转就掀来小帘，了厨房。

也正因为这份违和，才令康凯印象刻。

这家伙是个好人。但要是正儿八经地给他发好人卡，那家伙脚上的拖鞋大概就要甩到康凯脸上了。

碗空了。看来那小够饿的，吃得净净。抹嘴用的纸巾也丢在垃圾桶里，一张平整的二十块纸币，压在杯底下。

这位老板，到底是鱼，还是龙？

傍晚飘起了细雪。这座不南不北中不溜儿的城市好像敷了一层散粉。也不像北方那样冷得明显，只是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