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想想办法杀了凌让谨，免得他日后算账，反正凌让谨重伤，死了就死了，不能让他反过来找自己麻烦。而且能杀了凌让谨，盛洺心里也隐隐兴奋：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比天下第一人还要厉害？

秋魄正要说话，凌让谨却忽然开了，他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语调很稳：“可以多留一个活么？”

盛洺惊恐之下，牙齿发吱吱的声音，他和宋初齐齐打了个寒战：孤山尊主步繁霜是个喜怒无常，行事诡异的疯，他们一路结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那真是脑袋一直悬着，命在对方手里当玩意一样着耍，自己犹不知晓，还可笑地争风吃醋，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从此命无忧还能得到些好。若是当时步繁霜哪没搭对，想来他们已经在被埋在黄沙之下，变成尸了。

宋初想的倒是不如他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害怕，惹了仙尊不够又惹了尊，还撞破了他们的情，自己还有命在？

盛洺忽然就想笑：自己都不如那街上被耍的猴，那猴还知自己是被耍的，作揖嬉闹只为了换一日粮，自己盛气凌人，自作聪明，还以为自己是耍猴的艺人，殊不知他自己就是个笑话。

步繁霜垂下眸看他：“你要用来什么？留谁？说来我听听，我再考虑考虑。”

那边两个颓然坐在地上的人本无人在意，步繁霜随手撕下脸上的面，比那面还要俊得多的真容，笑对秋魄：“你们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命，回去替我跟你们宗主传句话，告诉他，要是不服，自己上孤山找我，要是不敢就继续他的缩乌，只是别气死了。你们且商量商量，谁是那个幸运的小信鸽？”

可如今场面，他忽然就偃旗息鼓，不敢再盘算，一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怕了。

没了一开始楚楚可怜柔弱温和的模样，他瞳孔一缩，颤声问：“孤山？”

步繁霜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便有些心不在焉：“看来我气隐藏的是不错，你都没看来我是个修？”

“仙盟的叛徒混战之中不知怎么死了。”凌让谨抬起，指向忽然就无声无息死了的翁老尸，“不知是我误杀的，还是残荒宗有意灭，总之当时太过混，我没能留下翁老的命，现在需要个知晓仙盟内之事的人问话。秋魄宁死也不会背叛他的宗主，留之无用，留一个便留个地位中等，大概能知那些事，又不算很忠心

“嗨，您老都尊了，天上天下也没几个啊。”萧拟嬉笑脸地跟他唱双簧，“够格和你打的那位在你怀里了，除了他之外，谁能轻易看破你的伪装啊。”

他们蓄意讨好，排挤仙尊，以为那尊是可靠之人，妄图从他那里得到好，轻视真的救命恩人，良善之人。实在错的离谱。

父母偏，因为生的不错被师门捧，不可一世，自命不凡，还以为世人都是蠢钝肤浅，以貌取人。所以被一张假的丑脸面比下去就心生怨气，想尽办法要胜过别人一。他当真喜步繁霜？不，只不过是为相所迷，又被其大所折服，想依附在他上，若得了垂青，便可更在上俯视他人。

然而真的位之人，偏偏温柔谦逊，不比依靠任何人，因为他自己足够大，他才是山石，任藤蔓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