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疯？”方岷哑然失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说开刀就开刀，这么大的事情，万一......”

方岷没受过这待遇，一连打来了十几个电话。不过我听不到，静音键真是个妙的发明。

我递给他手术报告。

从前只有我打不通方岷电话的份儿。

我下楼买了个糕坯和油，回家把音响开到最大，开始准备晚餐。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看，找不到人的滋味不好受对不对？”我说。像个计得逞的小人，甚至觉得他气红了的睛很好看。

“你的病现在情况怎么样？”他问。声音还在发颤，看来我这次闹得大了。

我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方岷果然提了声调，连国骂语气词都用得比平时多。大意是这有什么好闹的？不过是一起和东南亚公司谈项目。

“我给你打过电话啊，就完手术那会儿。”我伸手住心脏，那个怦怦的东西现在完全不听使唤，节奏又又快，“没

怎么会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我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提“死”未免太不吉利。话没说完就被他住了下，力度大到我都酸痛了。

没意思。我俩真是又拧又没创意的一对，连吵架的台词这么无趣。

他问，你到底把我当你什么人啊？

可情人并不温柔，敲门时急促又暴戾。我说你自己有钥匙，找不到可以不来。

方岷找了好一会钥匙才屋，不所料地黑着一张脸。

拍门声倏地停了，家里只剩下音响在震颤。此时正好循环到歌单里为数不多的中文歌，那好像还是方岷几年前玩我手机时加去的。那会的他还没那么喜摇，偏中文女声情情一类的玩意儿，虽然我希望他多听英文歌练听力。

我用力挣开，朝他吼，方岷你发什么疯！

我竟然用上了年轻时看不上的玫瑰，可用密密铺上一层在油上，红得鲜艳。旁边上两蜡烛，任谁看都像情人节的温馨晚餐。

声音仍是颤着的，哭腔非常，“万一我回来，见不到你怎么办......”

黑包公不动，气鼓鼓地看着我。

“没有啊，就想问问，是谁能有幸跟着小方总国呆这么久。”我竟然笑开了，这笑盈盈的语气大概会让方岷气炸。

方岷握了拳，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手，拉开了椅坐下。手背上的青还一一的。

他有什么好气的呢？一个人去手术的是我，大半夜复发住院的也是我，半个月等不回人影的还是我，姓方的在嘛，印度尼西亚和小白脸颠鸾倒凤？

一秒钟，随即是压着怒火的回答：“施岷，你什么意思？”

我说别愣着，来吃饭。把嘴调整成最合理的弧度，应该能笑得恰到好。

他的脸更黑了，以一我从来没听过的冰冷语气说：“所以你一个人去了手术，而这个手术万一不成功，你可能会死得更快。”

我说Wow，你们真。

糕成品没菜谱上致，但一小时内也只能赶工成这样了。

方岷的表情太痛苦了，我一时分不清他在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我只知这不是方岷惯有的姿态，此时他像困兽在嘶吼，也像个受伤的猫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