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像我以前那样，在长久的拉扯里，失去了一切。

我把他们都丢了。

奇怪的是，我们一旦提起“好”，最先想到的不是最初搬到宁城去、房越住越大的那段时间，反而是在柳镇，是一无所有的我和一落千丈的他——在一间破旧的小教室里，汗黏黏腻腻。

施岷便拿其他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有些地把我的脸掰向他，“不，方岷，你值得。”

“可他们就是不肯原谅我，我能怎么办？打回去的钱也不知他们在不在用，每次我偷偷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都会被我爸骂。”我说着说着就憋不住，鼻又不争气地酸了，“现在我弟也长大了，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让我爸骂我是变态——”

施岷叹了气，一边拿纸在我脸上比划了两下，一边说：“怎么没有？你记不记得，你三，全班人都指着你说，‘方岷最受迎了’。每次下课，你桌旁边都能围上一圈人。”

上课铃不动听，可那就是成了我俩心照不宣的、好声音的TOP1.

“还有啊，你工作了以后，不也是很讨人喜吗？虽然之前我总是埋怨你的工作，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穿着西装，站在台上作pre时，那——意气风发？或许我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你，一时间想不更好的——总之，是人人见到都会羡慕的模样。”

他的神很定，仿佛在说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可他只是说，方岷，你值得。

“其实考的时候，他们天天比我起得还早。”我说，“六钟的早自习，我妈五就起来给我饭，说外面买的不净，没营养。她叫我好好考大学，这样就能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自己喜的人。”

“那时候多好。”我

“我找到了。”我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我找到了，可他们又不同意。我想，只要时间够长，总会有个圆满结局的吧？”

“不对，也不一定有什么圆满结局。”我冷笑着，“都是我自己作的，我的人，一个个都在对我失望——我真的，很不值得被吧。”

“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我？”我更委屈了，忍不住想把泪都在病床上，可我又不能这么，只能小声求施岷递给我一张纸。

说着，我突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嘘——”施岷赶来安抚我，叫我不要想下去，“好了，别说了，聊开心的。”

“可是好累啊，一步步成长好累啊。”我把被掀起来，遮住半个脑袋，“三那会我天天喊累，可是现在看看，不累，那是最好的一年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方岷真的属于天地。我也算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吧，一开始去宁城的时候，你指着最的楼说想去，结果，你不但去了，还这么短时间里就到这么优秀——你看，你比大多数年轻人还更有目标、更有魄力，怎么会有人不你？”

可我一想到，那个本来通亮和满的家，被我搞成这个样，就没法冷静。

时间够长，结局可不一定圆满。

“你有很聪明的脑，很炙的情，很有冲劲，也很能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是鼓励的，温柔的。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回到了人生中最好的那一年，在柳镇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