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谨如猛禽摆爪下猎，玩味：“童大人如此机心，在内府太过屈才了。我那短命大哥果然好手段。”

一簇烈的冲动闪电般击中了他。

时已过，月辉透过窗棂在童见岚昳丽面容。卢谨方才顾着滔滔不绝，此时安静下来观察这小雀儿，蓦然恍惚，疑是忽见广寒客。

虽然他损失不大，但这识人不清、情势乎预料的失控让向来一帆风顺的晋王极为不快。

见童见岚想逃，卢谨才压下的酒气怒气一并涌上，当即除去童见岚的冕服和纱帽，如同剥开煮熟的虾。

童见岚发觉卢谨神，前气力松动，瞬息间攒足劲一举脱离卢谨钳制。然而他在接连不断的折腾下早已浑发，来不及动一步，卢谨回过神轻而易举抱起他，三步并两步把人搁在榻上。

童见岚气息变得急促：“善心？小人一介贱民，着实不知有何可图之。”

童见岚一窒，左支右绌地推搡这醉鬼，同时试图以言辞阻止一二：“小人实在佩服，王爷对着不男不女的阉人也下得去？您不怕脏了府邸？”

卢谨盯着他，嗤：“本王原以为童大人是个识时务的。怎么，童大人竟还妄想能这么一走了之？后院毁人心无聊罔极，今儿个赶上本王兴致发发善心，童大人要是敬酒不吃，后果自负。”

“见岚此言差矣。本王倒怕这草屋太过寒酸，委屈了今上前的红人。况且……不男不女，岂非又男又女，兼得二者妙？”卢谨狎昵，饶有趣味地观赏童见岚面红耳赤的模样。

他蓦地想起与童见岚的初见。他以为那无能太的內侍不过一只撞了大运飞上枝的麻雀，德不位，灾殃自见。

童见岚平静：“稚无辜。”

更何况他还算帮过这人，虽然目的不纯。

他原仅想吓唬吓唬这不知天地厚的幼帝爪牙，却不知不觉真动了好的心思。大约是方才冷风醒酒的效力不够。怎么时间推移，反没了清醒？

童见岚挣了挣却徒劳无功，怒极反笑：“下官驽钝，不知晋王言下何意。今晚若有得罪，万望海涵。可否请您抬贵手，先放了小人？”

卢谨倏尔一笑：“都说臣无贰主，但若人君不仁在先，何必以德报怨？”

谁知这麻雀竟是个会啄人的。

卢谨目光如刀，从他额划至畔。

卢谨，猎柔顺无辜的模样愈加令他气愤，压低声音：“倒是小看了你。——比本王预想得更不自量力。你们以为谢芊那婆娘是好相与的？殊不知兔死狗烹亡齿寒之理。”

论鬼蜮伎俩本王还是棋差一招。

见他无法掩饰的惊惶模样，卢谨才有了几分快意，哼一声：“男人寻快活，左不过吃喝嫖赌。童大人中浸多年，别说见过的样比本王少。”他凑近童见岚，几乎贴上后者秀山：“本王多年不曾娶妻纳妾，京中分桃断袖的议论甚嚣尘上，运筹帷幄的童大人想必定有所耳闻。本来呢，好南风只是骗骗我那大哥的。”卢谨笑容愈发暧昧，一手横在童见岚锁骨上压，另一手伸向他细瘦腰，轻巧拨开腰间扣带，言语俗放更甚，“但要是有童大人这等姿作伴，凭他南风北风，嗝，本王来者不拒。”

擂鼓，抿不发一言，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