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中最繁华的坊市向东行十里，是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此间昼时阒寂无声，若贵人藏的金屋；夜里却是灯影幢幢笑语声，不知情的外乡人难免以为是什么魑魅魍魉。

童见岚恍了下神，又看向卢璋，只是也许小皇帝有意躲避，未能与他目光相。

迎香院的名字起得直白俗气，环境倒是幽静雅致。院中清倌暗娼都会些舞文墨琴棋书画的手段，价格自然涨

“皇上驾到——”

番外·苦昼长（上）

此情此景，还真如天地为什么作证似的。

日上中天，小皇帝与太后终于姗姗来迟。

礼毕后，卢谨站起，晴空之下一队大雁穿过云，那突然的伤怀也即刻烟消云散。

才刚秋，谁知不是来日方长？

城中居民自是见惯不怪，提起时或会心一笑或面鄙夷。此名迎香院，院中却没有香鸟语，只有衣香鬓影，乃是一声名远播的青楼。

只是耳边与中，充斥唯有四个字：“谢主隆恩——”

众臣皆是锦衣华服，面对这上天的象，又一齐跪拜伏地。

童见岚与卢璋离得近，起时能看到他一张八风不动、缺乏表情的脸。

这一瞬便将是永恒了吗？

边的人只多不少，心中才略微平衡一些。

随后是常规的赏赐与恩典。童见岚曾与内廷最的位置所隔的一步之遥被抹去。卢谨则是又叠了层封号和大片土地、国库里的贵重珍宝。

他学会了喜怒不形于，隐隐透先帝的影。

內侍终于念完一长串的封赏，合上沉重而柔的圣旨。

卢谨以余光去寻侧人——日光溶溶，童见岚衣紫带玉浴于其下，落在他中恍如凤冠霞帔。

司礼监的新內侍声音尖利，在场者无不一震。偌大殿前广场陡然安静。

卢谨心中冷笑，谁还不会一箭双雕了？若不是擅长示弱自保、暗度陈仓，他必定比先帝更早“羽化登仙”。

卢谨心下轻嗤，卢璋这手脚动得倒是时机恰好。他暂时无意挟天的事，此次主动要求南行本意是藏锋，也是试探。如今试探的结果虽在意料之中，卢谨也不太利。

云：“将败之，必姑辅之；将取之，必姑与之。”

就此结束了吗？

而一旁的慈慧太后微笑端坐似庙中观音，与卢璋几次耳语，倒像是一对亲母。

群臣跪拜行礼，低觐见。

卢谨从小在此情此景斡旋，比起童见岚自是游刃有余许多。他还能分心神环视四周，看见多了几个生面孔，生面孔还位次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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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成犄角之势的份，繁芜的关系纠葛网一般在前铺开。

小皇帝较从前沉稳多了，童见岚想。卢璋正是条的时候，或许也是案牍劳形，他脸颊消退，分明的棱角，竟显些冷厉。少年艳质与人主天威在如今的卢璋上完地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