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梁终于失去所有节制。

这是不是比较好的结局？

而，总让他想起她。

泥土很快变成泥，土坑很快就泥泞了。

是她，是她。

家许叔也不敢龙鳞，看没什么事就自己退下了。

机械的动作不断重复，从日到饷午，赵青梁不停地铲，势必亲手把这片园铲平。

他继续挖。

熟悉的声音，穿越时空走廊回到他边，赵青梁浑电般，血凝固，目眩，腔里的气息无法逃离。

30年遗忘的记忆，如今汹涌而来。

当时的火化只是样，全家人，只有他知这个秘密。

他早就没有了芮白，只有这一园，和权力。

“阿梁，我好冷，下雨了吗？”

赵青梁睡衣都没换，拿了把园丁铲，穿上雨靴，神情恍惚地去了那个地方。

三十年的藏和愧疚，化作一个字。

一开始是小雨，后来变成暴雨，然后是电闪雷鸣，乌云遮日，天一下黑了，仿佛世界末日。

都是被他连铲掉的。

只是……这外面气温低，大先生穿这么单薄，这是要去后园？

30年来，夏秋冬，只陪他盛放，他一年一年老去，她年复一年重生开放。

应景的，礼堂的墙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内收缩，挤压他，挤压那颅，他不上气。

雨沾他的睡衣，赵青梁实在力不支，扶着铁铲缓缓跪在地。

那声音无辜又调，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骷髅。

短暂地，仿佛他和她又团聚了……

赵青梁无心欣赏鲜，目光灼灼扫到某个地。

咔嚓，咔嚓。

赵青梁这辈只愧对一个人，那就是唐芮白。

赵青梁觉得他的世界崩塌了。

“芮，芮……”

“宝宝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

然后咔嚓，一铲下去，辣手摧，一片月季应声倒地，土壤被翻。

他一把丢掉铲，拾起一朵惨败的。

只剩下权力。

现在，正是月季盛开。

赵青梁的四肢陷泥泞中。

雨下得更大，赵青梁支撑无力，附趴下，双手展开抱住那柔的土地，仿佛女人柔的。

像是最后的分别。

赵青梁看着亲手造成的这一幕，仿佛才知自己了什么。

只是让人上了各式各样的，蓝牵，白月季，迎、冬梅……

让他彻夜不眠，噩梦缠绕。

潜意识角落，他知这是谁。

他抱着她在怀，在这个没人的地方。

30年了，她在这里，还好吗？

赵青梁嗓梗住，一句话也说不。

这噩梦，是他咎由自取。

直到那颅被挤压到他上，和他严丝合，而墙收缩成一个纸箱的大小，整好容纳圈缩成一团的赵青梁。

他缓缓低，亲吻那土地，亲吻那堆被他璀璨的白月季，混在泥中，却淤泥而不染。

……

只有他和她。

想到那个梦，想到30年前的一幕幕，想到她的音容笑貌，赵青梁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面前，是一个大的土坑，七八糟夹杂着落败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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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这里都有儿盛放。

……

他有太多想说的，可那些话早就随着时间凋零。

芮，他的芮。

“阿梁，我好你，我好你啊。”腐烂的颅突然张说话，嘴已经不见了，只看到骨一动一动。

他把他的芮埋在了这里。

当时年轻气盛，在芮白和权力之间，他选择了权力。

赵青梁起床后心不在焉，没有吃多少饭，也不说话。

现在被他全除掉。

他双手支撑在地，伏在地上，任雨击打他的。

他抱住那颗，的，失声痛哭。

只有权力。

30年来，或许是于愧疚，或许是害怕鬼神报应，他不敢踏足这里。

赵青梁低声喃喃，闭着，和雨、泥泞、香归为一。

雨来了。

声音并不贴脸，反而生气十足，细腻，带着哭腔，仿佛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正抱着他轻喃。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放肆地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