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在无路可逃的疼痛之中，霍啸林想，好歹这疼痛提醒了他一件事，那便是他还活着。他活着，他的家人也就还有希望。于是霍啸林闭上睛，在疼痛之中彻底放弃了挣扎。

失去了支撑，霍啸林终于还是躺在了满地的污之中。似乎是霍啸林的错觉，原本郁到刺鼻的恶臭，似乎在如今也显得没有那么难以忍耐。

霍啸林以为在这样的疼痛之下，自己会哭，可是他没有。若是从前还在西县的时候，霍啸林也许还会哭。可是自从刺杀赵金虎之后，他就变得不再像是从前那个霍家唯一的少爷。他见识了太多，经历了太多。

有人从背后掐着霍啸林的后脖颈，像是拎猫一样的，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动作的幅度一大，霍啸林的肋间疼痛起来，连带的霍啸林的挣扎都显得更加无力了几分。

这样想着，霍啸林自然服了个，开始求饶说，“还请您列位手下留情。”

终于，霍啸林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上了被污浸的制服，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唯一的认知便是，他现在还活着。

霍啸林原本挣扎着想要起，却被猛地踢翻过去，险些一载了一地的污当中。

霍啸林的衣领被人用手挑了开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方爷可是说你勾引人，所以他才是要给你颜瞧瞧。”

“这一下只是个样例。虽说现在在汉，　像你这样的人，命不值钱，就算这会儿杀了你，也惹不上什么大麻烦……”

那领的看着霍啸林，不置可否，“但是，我们几个再怎么说，也是受人之托。能不能放过你，可就要看你的了。”

霍啸林吃力地挣扎着起，心里想的是，要是他霍啸林就这么呛死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今后还如何称他自己是“文韬武略，天下第一”，又如何对得起他霍家的先祖？

霍啸林从小便不是个莽撞的人，甚至更小些时候可以说是个胆小怯懦。如今即便他逞一时之勇，死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的；更何况樱桃和祖母都还在家里等着，没了他霍啸林，将来想必生计都是问题。

这些人的力不是说笑的，霍啸林撑在地面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挨了这样一脚，呼之间，霍啸林都受得到肋间的疼痛。霍啸林暗自揣测着，如此的疼痛，也许连自己的肋骨都叫人踢断了一两也说不定。

前的关键是，先活下去再说。

于是哪怕是打手掐着他的腰，没轻没重地将他在墙上，死命冲撞的时候，霍啸林前也是涩的。他的脑清晰而又清醒，肋间的疼痛，前被墙破的肤的疼痛，直与被的疼痛……所有的疼痛层层叠叠地，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将霍啸林席卷下去。

霍啸林来不及求饶，就被猛地倒在了一地的污当中。这污在后巷里的日，大约比霍啸林来汉的时日还要长远，在这暗的角落里发了酵，生令人作呕的郁恶臭来。这一倒下，霍啸林的制服就这样沾染了这样的污。

霍啸林受到一没来由的窒息。

大约是察觉到了霍啸林的变化，领的打手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周遭被那方姓之人请来的打手也似是没了顾及，挽起袖，仍是将霍啸林从地上拖拽起来，在了后巷糙而又肮脏的墙面上，先前肋间的疼，又混杂上了肤表面破带来的痛。

他这么说，霍啸林就大概预到，自己此番被找麻烦，是于何原因。但是生死问题就摆在面前，霍啸林的挣扎一瞬间停顿了下来。

说话间霍啸林就被倒在那一地的污之上，沾染了污的制服也终于一件一件地被解了下去，扔到了更的巷里，彻底地被污浸透了。

那些他小时候从未历经的艰难，在他到达汉的短短几天以来，密集地袭来，耗尽了他的泪。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霍啸林的想法而已。那群打手又本不是心之人，受人之托，自然是要保证霍啸林在这酒店，乃至于在这汉都是呆不下去的。

最终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几个打手终于将霍啸林的制服扔回了霍啸林上，毫无怜悯之意地只丢下一句，“算你小命大。”

当中有一个看上去领的打手说，“别费劲了，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说话间一脚便踢了过去。

如此看来，与小小的西县相比，汉要大得多，也无情得多。

无论何，霍啸林都已经不在乎了。

他自己的人生还能跌落到何境地呢，霍啸林不知，也懒得去想。他只能受到，在剧烈的刺痛之中，有什么顺着他的大正在往下淌，也许是血，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