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紋走過去，蹲下，兩人的視線平行，邢紋輕撫琴的頭哄她，哄小孩，耐心又小心。雖然兩人是大學的學、學妹，但真實年紀只差了四個月，一個在夏天，一個在秋天。琴後來注視著邢紋的左手腕，她的左手腕上也有和她相同的傷，她們在不同的地方了同樣的事。琴突然抓住邢紋的左手，尖過那幾乎快看不見的疤痕，邢紋渾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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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姓方，單名一個字倩。」

「學校的輔導老師會來找妳，如果她不來，我會親自帶妳去找她。」涵的個說不溫柔的話，不過她的行為表現確實稱得上朋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在涵的價值觀裡，得知女兒試圖自殺的父母會有何種反應，她想過不少畫面，但她怎麼想都沒想到會是這般冷漠的。琴的父母對她沒有大罵、痛哭或心疼，更沒有賞她掌或說沒有妳這個不孝女的電視劇橋段。就是確認琴沒死，然後到櫃檯付完醫藥費後就離開，對琴毫無關心，一句話都沒有。涵寒直豎，有強烈的直覺，假如今天她沒有回到租屋處發現琴割腕，而琴最後是蓋上白布的狀態躺在醫院的太平間，這兩位中年男女也不會有太多的情緒。

「我結婚之前，想去找她，結果找到在她老家某一間靈骨塔的牌位。聽法師說她是死於意外火災，但我查過了，起火原因是人為縱火，她母親唯一留給她的遺產，那棟鄉下老屋，也燒得光。」

「是誰阻止妳？我要謝謝他。」琴抱緊邢紋，嘴在她耳邊。

「放！琴，妳再割一次手，我就拿電鋸鋸斷妳的四肢，人彘啦。」涵好氣又好笑的威脅，終於讓琴笑了聲。

友情使琴覺到開心與被拯救，但親情卻辦不到。當言琴的父母來到急診室，宛如冰山空降醫院，氣氛降到冰點。在他們面前，涵無法搞笑，甚至得站直體，只差沒敬禮。可能琴的前方有太優秀完的大、二，以致她這個小女兒，除了優秀完這四個字之外，沒有其他路可走，更甚，她的父親本不希望妻生下的第三胎是女兒。

「我只是想讓體的痛蓋過心裡的痛。」琴的答案讓涵眉頭緊皺。

「說嘛，也許哪天我請她吃飯，或是她想要什麼、想什麼，我都可以幫她，只要我得到。」兩人鼻尖相觸，琴真心的激讓邢紋非常動。

「妳怎麼了？」

「她過世了。可能是自殺。」

這是他人的故事，卻不知為何，琴聽得格外悲傷。邢紋坐到琴的旁，伸手用大拇指將琴的眉頭撫平，再親吻她的左手腕，拿過琴手中的杯，將剩下另一半的喝光。早晨的依偎相擁沒有夜晚激烈、激情，但是溫，是黑夜永遠也無法達到的意。

琴雙發紅，發抖的右手抹去不斷的淚，當急診室的電動玻璃門打開，又關起來。

「可能？」琴從躺姿變坐姿，邢紋倒了一杯給她。

「方倩？」

「她叫什麼名字？」

「說了妳也不知。」

「謝謝妳，涵，但我沒事了。」

「對。不過妳已經見不到她了。」邢紋語調悲傷，琴看得來她不想說原因，所以不打算問，但邢紋知好奇是人的天，即使好奇心害死貓的例這麼多，大家還是前仆後繼地要挖掘真相。

琴沒有讓淚下來，只是聳聳肩，無奈又心痛地笑了笑。

「鋼琴老師。我媽請她教我彈琴，妳知我媽總說女孩學音樂比較有氣質。那天結束家教課，我以為她走了，所以我在衣帽間準備結束自己，沒想到她又折回來，因為她忘記把她的外帶走。」

邢紋比琴早起，上完廁所來，見琴側躺在沙發上驚恐的臉，還有淚。

提到學，琴眶泛淚。

「惡夢。」琴很誠實的說，神有求安撫之意。

「有這麼愛嗎？值得嗎？我不懂。」涵坦言自己不理解這種會為對方去死的愛情，太誇張了，又不是在拍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