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默默掐算着时间，今日初九，满打满算也只剩五天可供谋划。

于是乐呵呵应承下，忙不迭收下定金，你来我往间就此话上了家常。

……

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方法倒是便利，不过宴云却还有一层顾虑——到底没人能清楚那御芳阁究竟多大，其构造怎样。更不知失踪的月娘现今被安置在何，如果当晚找不到她，又没能抓住主谋，彻底毁掉这园，岂非又要再拖上一个月时间？

宴云独自在码沿岸踽踽而行，边偶有忙碌的脚夫、行商往返。行匆匆，与白日看起来并无太大分别。

凉风掺着呼哨，寒气从脚底蔓延。

帽檐下的轻纱，随着她离去的步履微微摆动，一线致无暇的侧颜，角度刁钻，引人遐思……

宴云也适时顿默一瞬，琢磨着时间耗得差不多了，假装瑟缩一下肩膀，仿佛从方才切的攀谈中回过神，意识到孤零无依的冷清境遇，便急匆匆约定好第二日行程，拖起步，快速往回走去。

蓦地，一阵凄冷的江风掠过江面。

夜，更重，江风冷。

凌若看向她，并不认为未知的危险，会令宴云就此改变初衷。

跟着，宴云下脚不知是被石绊了还是怎地，突得一个趔趄，遮挡了半个形的纱幕便齐齐向后散去……仓遽间，那如柳丝般婀娜曼妙的姿，以及清冷、极艳相辉映的容，都被照见在幽黯的夜里。

于是，就在凌若趁着夜去寻觅合适的“主顾”时，久候在客栈忧心忡忡的宴云，亦了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决定。

师徒二人为此一直筹划到暮将晚，商量过罢，决定从余豪富中择一人来，而后将李代桃，先混月中将至的游宴，再相机而动。

最后行至一艘尚未歇业的渡船附近，她迟疑着停住脚步，隔着不近不远的江，用怯生生的语气，同船家问候，并在获得答复后，明确透了自己近日准备离开余，想要租赁下船只，北上访亲的意图。

船家年逾半百，遇到夜主动上门的生意，自然喜笑颜开，虽见不到宴云面目，但观其风姿衣着，显然不是穷困之辈。

一路上宴云尽量使自己表现得羸弱柔顺，边走边看，一面将备好的说辞，在腹中翻来覆去理顺了好几遍。

船舱上挂着的油纸灯笼，随风摇曳，惨白昏濛的光影影绰绰，胆稍小的，还真能被这恻恻的氛围唬上一。

……

谈的内容说来寻常，然而夜半孤的女、腥腻趋附的桥栈，此时此地此景，落在旁人中，亦多少显得有几分突兀。

这一来则正中宴云下怀，遂兴致地从最初来余城游玩的兴致，说到北上省亲的打算，路途见闻、思乡心切，乃至为何白日里没想起雇船，偏到了晚上才来寻的因由，一并代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