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事耗财，顾拾又不愿再加征租税，这修治室的度便慢了下来。用于议政的南只有却非殿可用，而北则只理来几间寝殿，给皇帝、皇后休息居住。顾拾无暇打理这些琐事，阮寄左右无事，便和茜儿一起带领着中婢女宦官们草植树、扫地除尘，堂堂的皇后殿下每日里都是灰尘仆仆、忙忙碌碌。虽然她不能说话，但因为她笑起来格外地可亲，所以中下人一时都充满了劲，恨不得立刻就变一个金碧辉煌的南北来。

阿寄走来，见众人忙成一团，拉住张迎同他比了个手势。张迎会意，喊：“摆好了就赶退下，陛下该用膳了！”

他和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永远地自困原地？

顾拾已在南歇了很多天，今日是说什么也要回北来看看阿寄了。可是他一下辇车，立刻就遇上疾风骤雨，猝不及防地淋了他一。张迎赶忙张罗着给他打伞，他三两步迈殿门，又将张迎的伞推开了。

一池风荷在雨中飘摇，斜斜的清冷的雨幕中，他看见他的皇后正站在榭的檐下，她仿佛是望着他的，他却看不清楚，只觉她离自己竟是十分遥远。

“落雨了，殿下！”茜儿低声唤，上前给她披上一件外袍，“当心着凉，早些回去吧。”

阮寄怔怔地看着檐下哗啦啦落的雨帘，她忽然就分不清楚，这个地方和长安横街上那座安乐公邸，有什么差别。

她回过，对茜儿笑了一笑。这笑容探不着底，让茜儿心中发慌，还说时，不远响起来叽叽喳喳的人声，伴随着熟悉的张迎前前后后的焦急叫喊。阿寄大约知是皇帝下朝回来了，待要过去迎接，却又隐约听见顾拾不耐烦的怒斥声。

她顿住步，想等他发完了火再去。这段时间以来他整日整夜地留在南理政事，与她也很少见面，大约是外战况太过险恶，听闻他的脾气变坏了很多。阿寄其实不太能想象小十皇帝会成什么样，也许因为她太了解他的弱——任、狂妄、乖戾、自私……所以她也不愿意去想象。

那个人在墙里，曾经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骤雨的黄昏？而她今后在这墙里，又要度过多少个这样的骤雨的黄昏？

只是南北二久无人居，郑嵩、顾真又不可能来此巡幸祭祀，苑中的杂草反比外还多。顾拾第一次在雒南里朝见文武百官时，所有人都还只能局促在一个却非殿里，便连外的甬上都生满了青苔，年老的大臣脚下一便会摔伤了骨。



七月里，已转秋凉了，天都沉沉的。不论外间战火连天，内里总是闲散的。阮寄倚在章德殿后苑榭的阑旁，看着小池被微风激起清波，红的莲在池中随风飘举，远远近近的扶疏草木在的空气中滴柔的翠。天边有雷声隐隐地轧过，云中劈开几白日闪电，转瞬便是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打在枝上叶上噼啪有声，池中滴滴涟漪飞溅，在上数寸之腾绕袅袅的雾气来。

顾拾没有再去看园中的阿寄，而是自己转了寝殿。这寝殿他长久未来，阿寄为了节省钱用，在黄昏时分也不灯，昏暗的一片，寒冷的秋气在帘帷中漂浮。张迎压低声音叫女们各个捧上香炉灯烛等，一一布置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