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容貌段，又有这样的心，哪怕是再大的仇怨隔着，说不定也能在府里挣得三分薄地来。

听说那日之后，九公主发了半个月的。后来，听说她建府，纳了数个侍人在府中。再后来，三公主登上了皇位，娘亲绞死，举府没贱籍。

怜白收回了手，示意映摆正奚柳的，让他看着铜镜，算不上净的靴踩上了锁锁，他也转过，欣赏起铜镜中奚柳今日里终于现的局促与屈辱，“别急着觉得受辱了，奚公，你知侍是什么意思吗？”

可他早已经想过苟且偷生了，再怎么当个东西当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都行，为什么丽王要将他扣下来，为什么又要送给，送给云华公主。

这下，连映都微微蹙眉，自他伺候怜白，就觉这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得时也不曾欺辱下人，遇上他们被嬷嬷惩戒还会说情的，故而除了绮侍人和兰嬷嬷那一拨的，都对他更恭敬些，今日却是怎么了？

再看一怜白，他似乎并不吃惊奚柳如此形态，当下不过是用映递来的手帕抹了抹手掌的血，又吩咐：“搬一面等的铜镜来。”

他看不清镜中的自己，正如他看不清他那跟随四皇女谋逆的娘亲，明明是中人人皆知的一对佳偶，只差九皇女及笄，便要指婚，可后来发生了什么？

怜白对赵嬷嬷笑：“院里可有柳枝，要日里新折的，脆生生的那一，拿上几支来吧。”

未婚妻。

送给，幼年时在皇贵君面前被笑着让他与皇贵君的幼女的小手牢牢握过，又上一对玉锁的，他的，他的——

“别哭了。”恍惚中他听到怜白嫌恶的声音，“往后这样的日数也数不清，这会儿急着哭什么。”

被抄家时他没有哭，烙上贱与字时他没有哭，叫狱卒上下其手穿了孔时他没有哭，可此时，看着他幼时便以为自己可以嫁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云华十来岁时对他说：“奚柳哥哥，我喜你的，往后我要娶你回家，旁的人我都不再要了，你说好不好？”

他浑然不觉，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开的：“侍，就是府中，所有主的才，供以消遣玩乐的下贱玩意儿...”

侍人虽没上玉牒，却已经是府里名正言顺的主，也不是多难得的东西，赵嬷嬷赔笑的让人去取了。这当间的功夫，奚柳怔怔的看着镜中自己被打的脸颊，锁骨上的刻字，他上早已经让人打了孔，没为军的下贱玩意，能让他在牢狱中准备上，而不是到了军营再被那些鲁的女人生生用耳坠之类的东西穿过去，已经是万幸了。

苑里铜镜多的是，便是更清楚的西洋镜也不是稀罕。怜白手指轻轻一勾，便把那本就遮掩不住什么的薄纱褪了下来，薄纱底下的好段。

奚柳看着看着，终于止不住落下泪来。

而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

“九公主慎言，古来母父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经许给四殿下，往后若是公主尚有几分廉耻之心与往日的看顾之意，还是唤我一声四夫的好。”

“原来你知，我以为公贵人事忙，不晓得呢。原来这么几年，过目不忘的聪明劲儿也没大改。”

奚柳虽没有说话，可微微颤抖的还是卖了他自己。习武之人，清晨却冷的很，温的手指自奚柳的脖颈一路往下，划过首，肚脐，又在锁锁上打了个转，奚柳不自知的咽了，“张？屈辱？”

奚柳的指甲早已经嵌了手心里，刚才挨第一掌的时候渗了血，五十掌落下来早已经自己凝住，如今又渗血来，滴滴顺着手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