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夜打断了她的话，“谁说我要回去？”

郑氏愣住了。

郗茂的父亲虽然屡屡被人诟病为‘兵家’，但不得不说，他训练来的健仆侍从，给了卫夜极大的帮助。

她首先调了二十曲，专门建立了烧窑的砖房，烧制了大量描绘细的青砖，上辈跟着无所不能的逍遥修习，又独掌玲珑数十年，她也把自己打造成了十项全能的神人，烧制心仪的砖石算什么？她能从坯到上一条龙地烧堪比柴越的品薄瓷！

卫夜哂然一笑，“阿姆想多了，王家心虚，又自诩贵，岂能对我一介下堂妇赶尽杀绝？多半我们还能带走嫁妆和仆从，全而退。”

卫夜轻嗤了一声，这行为极不符合她往日所受的礼仪，但这时候，谁又忍心言苛责她呢？

不到郗超，兴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祸事。

她盯着郑氏的睛，认真地，“何苦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姻亲？王家难不是郗家的姻亲？阿姆，你记住，郗家败了，一败涂地，没有落井下石的就算厚人家，我们无需妄求，桓家事，王家亦受波及，这时候，他们需要向皇室求和，示弱，以缓和这段绷的局势，郎君和公主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了。”

也许，郗茂最后郁郁而终，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对前半生的绝望，否则她完全可以在和离之前选择自尽，死在最绚烂份永不改变的那一刻，不是更有控诉意义，更符合她情的形象吗？

卫夜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心意。

“是，娘说得对，”郑氏了泪，“是想岔了，无论如何，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娘！”

怎料计划不如变化，飞来横祸，郗茂撒手而去，现在，这些都将是她卫夜的生存之本，她不用心计划怎么行？

“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去的，只吩咐老，王家欺人太甚，郗家却还有几门姻亲，尚可求助。”郑氏跪坐在卫夜下首，轻声。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不时以朱砂勾画，是她手中属仆役隶的名单，为郗家的嫡长女，原有幸获得了其父的馈赠，嫁妆中最重要的分——五十属，三十名健仆，这是为了保护她以及未来的小主人的安全，除此之外，仆役和隶照顾她的衣住行，又有大笔的田庄资财金帛当嫁妆，因为娘家的慷慨，即便原三十无，在王家的日依然过得满平顺，甚至在半年前，她还和王献之商量从兄长那里过继嫡幼延续嗣香火，王献之的名望，以及她的嫁妆和经营的本事，都足以让嫂心动。

父亲死了，大伯死了，梁先后离去，郗家也不再是她的娘家，败落的郗家，尚存的主母，和她携带的大笔嫁妆，她本无法想象，她若是回去，等待她的命运会是什么？

卫夜伸手接过，打开。

烧窑的同时，她还盘算着买下建康郊外一座竹林潇潇清泉泠泠的小山，到时候在山腰建一座观，然后将后面连同山，纳规划中的山庄，庄内的建设既以前世生活准为前提，又不失山本，她这后半辈，足以舒舒

郑氏却无法展眉，“即便如此，带着嫁妆回去依附叔叔而活，娘将来的日……”

“娘，这是您要的名单。”郑氏将一卷素帛捧到卫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