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从来不在商场买衣服。”

方妮娅当下笑：“把那家伙的电话给我，回咱给他一小广告贴到电线杆上去，就说是包治百病的老军医。”

方妮娅解释：“你看，服装的隆重程度是有规定的。下午三四的下午茶可以穿随便儿，从五的

季晓鸥说：“啊？”

外。要知新光天地是北京时尚女孩的聚集地，要说哪个女孩儿不知新光天地，那简直跟老北京人不知天桥和前门一样不可思议。

兴奋的季晓鸥都忘了打个电话给新光天地商场以确认真假，她只顾着后悔了，后悔昨天通话时把人当作骗，态度过于恶劣。

第一次看音乐剧，季晓鸥拿不准怎么着装。她问方妮娅，方妮娅说：“你得去买件九的大礼服。”

季晓鸥并没有说假话。她个长，五官又立，披个床单都比一般人显得有型，别人看她把时款衣穿得别一格，以为皆自大商场的名牌，很少有人知这些衣服多数来自外贸小店和淘宝。所以她着电话幸灾乐祸地笑，等待看对方如何收场。

这位客人就是方妮娅，“似年”开业以来最忠诚的顾客。家住在附近一个档别墅区里，专职太太，平日无所事事，所以经常把季晓鸥的容店当作杀时间的地方。

季晓鸥上激动起来，她想也许自己记错了，也许偶尔在新光天地买过东西办过卡，可她忘了。她喜这首歌，却一直没有机会完整观看这著名的经典音乐剧。虽说这几年有了剧的中国巡演，但是不菲的票价让她望而却步。如今天上凭空掉下一张馅饼，还是特大号的，她怎么能不兴奋？

季晓鸥急忙说：“哎哎哎，别呀，台词您还没说完呢，说吧，接下来是让我提供银行卡号还是份证号……”

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对视片刻，想象一下那个倒霉骗即将面临的困境，都大笑起来。

季晓鸥把这事当一笑话，笑过了就忘了。没想到第二天真的收到一份快递。里面一个喜气洋洋的红信封，落款果真以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新光天地客服，打开来是一张音乐剧的门票，还是三千六一张最贵的VIP。

季晓鸥听到电话中一阵叽叽喳喳咬耳朵的声音，然后对方问：“季小，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商场明明有您的资料。您就没在商场里买过一件衣服一双鞋？”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开对方的底气不那么足了，居然一儿京腔京韵的味：“那什么，季小，您肯定是记错了。这样吧，奖品这就给您快递过去，请您到时签收一下，再见！”

“啪”，电话慌慌张张地挂了。

“对，”季晓鸥接，“还可以在网上发个帖，就说四环内两居室，装修，家电全，月租八百急手，把那电话留上。”

说方妮娅这类型的，并不是季晓鸥的目标顾客。季晓鸥想要争取的顾客，是在附近工作生活的普通白领。但方妮娅手大方，时间充裕，又比较天真轻信，特别经得起忽悠，因此就成了季晓鸥店里最受迎的顾客。她从“似年”开业初期就跟着季晓鸥，一直没有离开过。

季晓鸥撂下电话，一边继续客人的脸，一边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