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归穷，年三十的晚上家家还是要一顿年夜饭的，或几样素菜，或一小吃，哪怕是一碗没有油的细面条儿，也是要有的。这个时候，人们最忌讳的就是谁来串门，这便是刘桃对王笑颜冷嘲讽的原因。

要说二婶姜秀云，在柳家堡也是个有名的，并且这名声的由来和自己的母亲相关。说来真巧，当初，曲飒的母亲怀了双胞胎，姜秀云也怀了双胞胎，俩人一前一后生产，曲飒的母亲生了俩女儿，姜秀云生了俩儿。

曲二顺担心的朝后看了看，确信王笑颜没有听见才暗暗松气。继母向来看东西重，可这样骨小气，真是上不得台面儿。

刘桃拉住曲香香不放手，情似火的对她嘘寒问，全然不顾姜秀云的白。

”

曲飒眨眨，算作反应。

姜秀云没说完便被曲香香打断，“那些传言确实夸大，我在厂里当一年，也只是能吃饱饭，就这还不好混呢，来的时候就听说年后厂要裁人，现在别说往里带人，就是我自己，年后都不知能不能继续在那儿呢。不过，大

说了一会儿，刘桃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只听姜秀云立刻：“她大娘，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挣！也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整天传我们香香挣了多少多少钱，说的跟她见过似的，都是胡扯……”

为人事上，姜秀云明算计，轻易不吃亏，这和刘桃有一拼。

“哼。”轻轻的、冷冷的一声不屑从曲飒嘴角溢，不仅惊的三个相看，就连走在前面的刘桃也回了。

曲三宁低：“是二婶和香香。”

刘桃早就红曲香香的造化，心里盘算着姜秀云只一个闺女就这样能，她手里有三个，若年后都被曲香香带去，到了过年，她岂不是要变成万元？

难是我了？刘桃疑狐，就在这时，远远看见俩人走来，她顿时抛下所有想法，快步迎上。

年初时，曲香香跟着姨家的两个表妹外打工，才一年的功夫便通大变样。只见她穿着大红领及膝衣，外面了一件款式新颖的丝绵小袄，下穿着喇叭，脚蹬跟小靴，往人前一站，越发显得别人灰土脸。

这件事在当年传遍了十里八村，姜秀云名噪一时。

刘桃撇撇嘴，“大年三十晚上串门，真是好规矩。”嗓门儿很大，一看就是故意的。

不过，虽然改革的号已经喊了十多年，一九九零年的农村并不富裕，甚至，绝大多数农村仍然挣扎在温饱线上。就像曲飒家今天炸卷、年糕，纯粹是为了年初待客，走亲戚用的。东西锅后，曲家妹只能尝尝，也就幼弟曲啸天可以放开肚吃。

曲香香今年十九，是家里的老大，天生的人儿，在附近十里八村同龄姑娘里找一找，还真没有能比得上她的。

这一瞧不打，恰巧碰上曲飒那又冷又利的神儿，刘桃心惊不已，那神怎么瞧都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能有的，虽然，这五丫向来冷言冷语冷面孔。

几天前，曲香香人还没到家村里便传开了，说她打工一年挣了三四千块，曲飒二叔曲安民正打算用这笔钱给儿们盖新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