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纪琢撂了笔，拿起一边的帕了手，看着晾字的沈又容。

他忽然向沈又容走近了一步，沈又容抬，有些警觉的样。纪琢笑了，停下脚步，：“我不在的这些日，大姑娘还是要勤勉练字。”

沈又容也跟着走来了，站在院门外，看着婆们把匾额换上。匾额上蒙着红布，画眉将红布一端拿给沈又容，沈又容微微一用力，红绸便应声落下，黑漆红字，上书雪阁三字，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微微如雪，开遍皂荚。

几人说定，各自散了。

丫鬟们提着灯让沈又容细看，杜鹃陪在沈又容边，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下雪天，所以定了雪阁。现在看见端王殿下的题字，才明白，是因为咱们院里的皂荚树，才叫雪阁的罢。”

沈清妍先开了，：“早前搬院的时候，父亲给了一百两，还没动呢。我就一百两罢。”

“那就一百两罢。”沈又容当即让杜鹃开了匣，取四锭雪银拿给沈清和。

说罢，他便转离开了。留下沈又容一个人在书斋里，手足无措。

沈清妍便安：“想来都是一样罢，你去了也只是代表天家诚意。陛下不许你去，是在谅你，边苦寒，又不真正事，你是尊贵皇，何必受这个罪。”

沈清妍絮絮与纪成曜说着话，沈又容只顾低眉抄书。

她仰着，看着雪夜里的匾额。这是纪琢的字，纪琢的字，苍劲有力

“白日里说的那件事，已经妥了。”沈清和捧着一盏腾腾的茶，：“夫人在老太太跟前一说，老太太直说是积福的事情，当即拿二百两银。夫人和二叔母一人拿了一百五十两，底下那些有面的事媳妇，也各人了几十两。我来问问你，咱们拿多少合适？”

纪琢不答，却勾起嘴角笑了笑，顷刻间，角眉梢都透着肆意。沈又容于是明白，对于纪琢来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没过几日，学堂里，纪琢忽然宣布要暂停学业。他领了圣命，要往边赈灾。

“这一次去边，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又容忽然问。

沈又容自然是多少都可以，但是沈清妍手下未必有余钱，沈清和拿得多了杨氏也不愿意。

休息的时候，沈又容听见沈清妍和纪成曜说话。纪成曜似乎很不兴，纪琢这个差事本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借此正式朝堂。而最终却是定下了纪琢去。

纪琢着月白锦袍，整个人雍容清贵，那等尊贵气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你先前央我给你题的字，一直也没空闲。过两日我就要走了，索现在给你写了罢。”纪琢抬步，腰间环佩叮咚，“随我过来。”

沈又容抬看向他，又看了看屏风那边的纪成曜，不知在想什么。

那一日傍晚，天沉沉的，不多会儿就又下起了雪，如舞梨，纷纷扬扬。画眉喜气洋洋地从外回来，说先前定的匾额已经镌刻好了，这就让婆们装上。

纪琢提笔沾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沈清和接过，沈清妍：“我过会儿让丫鬟送去。”

事冒冷汗，连连称是。

据纪成曜所说，纪琢只是代表天家诚意，并不是真正事的人，陛下另派了心腹作为纪琢的副手。

沈又容看着纪琢，他还是一贯的沉静从容。但是他笔下的字，却藏着锋芒，藏着野心。

又容，沈清妍也在这里下棋。

放学后，纪琢将沈又容叫住了。

沈又容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内宅拢共凑了一两千银，报到齐国公府那里，沈英索凑足五千两，叫人拿去安置城外灾民。

沈又容客气问：“夫有何吩咐？”

朝堂之事总是微妙，一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很大的寓意。

两人走到了屏风后。长鸣不在，沈又容只得自己上前，裁了三尺长，一尺宽的宣纸，又撩起衣袖研墨。

沈朔看着那事，：“这是城外灾民的救命钱，或是叫我知有人中饱私或是欺上瞒下，直接砍了手脚扔去，命也不用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