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手指轻轻敲敲着桌想了一会儿，幽幽：“如今朝廷困难，国库空虚。皇上经筵从简吧，用度从内库里阁老不必忧心。只是讲席官还要请阁老仔细，挑几个翰林院有才学的栋梁之材为皇上讲经。”

如今翰林院里还尚且都是前任首辅的门生故吏，多是看不惯周临阉党之人。选经筵讲席是天大的荣恩，于皇帝又师生之谊，往后在朝中势力必然的壮大掣肘他二人。

“师傅为何裁军，西北不是在打仗吗？”小皇帝不不解地问。

周临听着小皇帝的话微微一笑，看他六岁不及腰的人，稚的小脸忽的想起六岁那年在西北见过的裴璃。

周临又：“云浦不是喜骑吗？此次去西北，臣给您带一个通骑，武艺超群的师傅回来教云浦习武好不好？”

裴璃自七月后每日便会亲自上关防外巡视两次，一来警示守关将士切莫松懈偷懒以防赤狄细作，二来想看看珈蓝城外牧羊的赤狄人到底想什么。再过一个月西北秋风起，牧草

他惊喜掩不住的神周临未说要带的人是裴璃，自己几乎就已经笃定回来教他习武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小裴将军。

周临笑而不语音收起桌上的奏折放锦盒里递给一旁后着的太监，然后牵着小皇帝的手走帐篷回了。一路见他忍不住喜的小步伐，笑着揶揄他：

“嗯，裴将军是西褚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朕听三儿说，民间里百姓都叫她战神，战无不胜，有手撕豹的神力。朕长大也要成为像裴将军那样武艺，英勇神武的人！”

次日，清晨日刚上柳梢皇家场里六岁的小皇帝已经骑着小驹由太监牵着缰绳在场里遛了好几圈了。

可西北打仗有小裴将军，周师傅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为何要亲自押运粮草去西北呢？于是忍不住又问：

已经在珈蓝城外放了快两个月的赤狄牧民除了为几闯珈蓝关防的绵羊与守关将士扯之外，其他到没有新的动静。

可心中虽然有所忧虑，现下又无人可用，方明净也不好再叨扰想着暂且先应付过这阵，待来年闱开新恩科再从中取士，培养自己的势力，于是向周临行礼告辞。

小小的人瘦瘦的却又一怪力，一个甚是刁蛮的小姑娘。

依照如今裴璃在朝廷的名声，他能想象得到那小姑娘大概一都没变。否则坐镇一方，养寇自重，吃朝廷空饷吃得这般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小皇帝不解。

小皇帝骑完玩够后跑帐篷里来，上汗涔涔地冒着气，小脸让太晒得通红。瞧见走前周临在看折，骑回来后还在看折写东西，咚咚囫囵喝了两桌上的茶忙得趴上桌探去看。

见他那番大胆直率，毫不避讳的替他拟旨，还颇为贴心地给推玉玺盒去。

周临笔一顿，抬看他，“西北裁军的圣旨，要借皇上的玉玺一用。”

“嗯……是在打仗，可是打完仗赶走赤狄边关就太平无事了。朝廷军队可以适当裁减留分镇守边关，这样裁掉冗余的人便可以减少国库开支。边关稳定后，皇上还可开关贸易将我们的丝绸瓷卖给外商，增加国库收。这样国家有了银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拮据，连百官的俸禄也周转不开，一再减去皇上经筵的规制，百姓也可减轻赋税安居乐业。”

两人跟前无外人之人，说话便随意的很也不讲规矩，小皇帝像凤熙时那般依赖周临，几乎讲什么便信什么。

“周师傅在写什么？”

“这是自然，九千岁不必忧心。”

只是周临瞧过后又退还了折，方明净和呈上的几个米铺绸缎庄的名字变成了由他指定的几家，商议售价均也压低了十文。

“师傅，西北有裴将军，你又不会打仗为什么要亲自去西北的。朝廷里还有许多人可以押送粮草给裴将军，朕记得往年给裴将军押送粮草的一直是的主事，师傅为何不让他去？”

西北，八月已开始渐凉。珈蓝城外一望无际的草原泛了黄，羊群悠闲的上面吃草像一团团会动的云一样。偶有驰着骏的赤狄人在奔腾呼，后跟着几条黝黑健壮的猎犬。

周临坐在帐篷里吩咐内务总协助内阁方明净准备皇帝经筵，一早内阁联同送折卖藩库实的折也送到了司礼监。

“云浦很喜裴将军？”

“嗯……因为……”周临脑里浮现裴璃幼时一双如曜石般的睛，伸手摸了摸小皇帝脑袋笑：“因为裴将军不听曹大人的话。”

小小的年纪还不及，半大的孩便异常的喜骑箭。

方明净应，听周临提经筵讲席心中不免又有些愁苦。

原还想诉诉苦，想让周临从内库里。思及有越矩之嫌，怕生嫌隙便没提，想着周临那般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这层。

一听习武，小皇帝睛一亮拽着周临的胳膊喜：“是裴将军？！！”

“这叫开源节是不是？”小皇帝支着脑袋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