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灵在教师悟的世界一共停留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后便被世界意志检索到，从而被迫踏上了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旅程。

原本，在没有「书」的情况下，五条灵只能被动地进行世界穿梭，像皮球一样被在不同的世界之间踢来踢去。但「书」的存在改变了这一切，身为异能特异点的「书」和五条灵的眼睛融为一体，赋予了五条灵凭借自身意志选择下一个世界的权力。

但这种选择权却并不是无限制的，他可以选择自己将要去往的世界，但却并不能随意选择自己落地的时间和地点。

他是被那个世界所排斥出去的，也就只有等那个世界的意志将他暂时遗忘之后他才能重新回到那个世界。

就比如说，在得到了「书」后的第一次穿越，五条灵选择了教师悟的世界，但他却并没有去往自己离开时的时间和地点，而是出现在了八个月后东京某处他甚至从未去过的小巷子里，并在那里遇见了吉野顺平。

同理，在他被教师悟世界的世界意志检索到从而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此刻，他诚然可以将自己的落点再次选择为教师悟世界，但等他再次睁眼时的时间也就必然不再是他离开时的时间。

对他而言，可能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如此短暂的时间，但他再睁眼时所见到的很可能便是一个又已经过去了八个月、甚至不只八个月的教师悟世界。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已经二十八岁了，而他只有十七岁。如果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那么是不是等他只刚二十岁出头时，五条悟却也已经成了老爷爷了？

五条灵不想这样。

他们同生，也当共死。他想要和悟一起变老，不论是哪一个悟都是如此。

所以这一次离开，五条灵并没有再选择在教师悟的世界待下去，而是选择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和教师悟亦或是首领宰的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甫一落地，熟悉的眩晕感还未散去，原本多姿多彩的世界便顷刻间即被剥夺，视野重回了一片漆黑。

这便是这个世界对五条灵的特殊性。

他会被其他所有世界驱逐，但唯有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在这里他有封印。

以视觉为代价，他换取了不被这个世界所驱逐的权力。这本是一笔强买强卖的交易，从一出生开始他就被迫背负了这个封印，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现在，「书」给了他选择权。

在和「书」融合后，五条灵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眼睛，也包括了这双眼睛的封印。

他随时可以选择解开封印重获视觉，但代价就是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么他也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意志检索到，从而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这大抵是一件值得悲哀的事，他生而注定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漂泊，就算是「书」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但五条灵接受得很淡然。

想要什么就要牺牲什么，这世上并没有两全之计，在五条灵眼中，这很公平。

不因未得到的而痛苦，亦不因已失去的而悔恨，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珍之慎之，五条灵一直都是如此。

活在当下，对从黑暗中成长起来的五条灵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熟悉的眩晕感过去后，五条灵才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伸出手时摸到的是冰冷的铁皮，似乎是……废弃集装箱？

在附近走了两圈之后，五条灵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此刻他现身之处的的确确就是他离开时的地点，那个被太宰治称之为居所的集装箱，只不过此时的集装箱里却早已经没有了太宰治的影子。

周围的光线并没有发生变化，可以推断此刻的时间依旧处于当日凌晨，此时距离五条灵离开这个世界应该刚刚过去了没有多久的时间，至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进一步验证了五条灵之前的猜想。

对比这个世界的两次回归和教师悟世界的两次穿越，之所以会存在时间地点上的明显差别，是因为他不是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的，所以才能够轻易地回到他离开时的时间和地点。

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五条灵首先想到的便是给五条悟打电话。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告诉悟，关于他的眼睛，关于他的旅程，关于那个教师悟的未来世界。

所有此前他有所猜测却又不能确定的事，如今他都想要告诉他。

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手机的报时是凌晨三点三十四分。

这的确不是一个适合打扰的时间。

五条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正当五条灵打算挂断电话等一会儿再打时，耳畔却传来了电话被接通时的声响。

“抱歉，打扰悟休息了吗？”五条灵的声音放的很轻。

“唔……嗯……没，没关系……哈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