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其实……你心底里，是想要我读文科的，对吧？”

“当然，这些不是说你老要唱什么调。”老爸说：“这是说明接下来的年月里，你的就业方向，走理科，显然比文科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记住了就好。”老爸又开始关心周至的手术：“伤没事儿吧？当时疼不疼？”

“我知你对你妈的决定有情绪。”老爸耐心开解：“但是毕竟时代不同了，现在国家更急需的，是理工科背景的建设人才，研究人才。”

“可是读了文科，来工作实在是不好找啊……公检法不好，那就只有教育系统，还有啥？”

“这不是说明我聪明，学文科学得快吗？”周至问。

“那还好。”老爸：“不过毕竟耽误了几天学习，还是得抓补上。”

“什么意思？”

给他搞到一台二十一寸熊猫彩电的票，表哥兴兴地从渝州坐船上来搬彩电，顺便送了好多厂里的呢。

老爸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至，这才说：“这样啊，那我们叫个三回去吧。”

“不要以为就自己聪明。”老爸继续语重心长：“你要是选了文科，就算是了大学，四年学下来的东西，可能就和你考政治那回一样，是能够被别人短时间内追上，并且超越。”

前世的周至这时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却暗自叹了一气，看来这次事业危机，对老爸的打击其实大的。

“嗯。”

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适，老爸又赶解释：“上次你考政治记不住，老爸给你补了半天课你就能拿九十，这说明什么？”

“但是考虑到未来的就业缺，在你现阶段没有什么偏科的情况下，选择理科，无疑对自己未来就业更有好。”

这个年代的传呼机还是新鲜事，县里只有局级以上才备，还是数字型的，就这样也要一千多一台。

“不疼，我还在手术台上睡着了。手术完才被叫醒，然后又在病床上继续睡。”

“那我要是如老爸你说的那样，走到不可被替代的程度呢？”

“你现在就语文成绩还可以，其余只能算是中上，离本科都差意思。”

“哪怕你达不到很的专业平，你也依旧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就业位置。”

“现在老师工资，都拖欠成啥样了？”

“都要考的语数外我们不论，你文科的政史地，和理科的理化生，成绩还是很平均的。”

“不知。”

现在这样，其实更好，说明老爸的思想已经开始转变，有些“通透”了。

“也就是说，以你现在的成绩，无论走文科和走理科，都可以。”

老爸愣了一下，自家这混小挨了一刀，怎么好像有了些思想变化似的？

“那你记一下。”父亲报了几个数字：“以后遇到这事情记得提醒你妈，及时呼我。”

不过周至也没法安，只将呼机号复述了一遍：“嗯，记住了。”

周至吃惊地看向父亲，这……这……

“你错了。”老爸摇：“这恰恰说明，文科的可取代。”

“那得是硕士博士。”

“你小时候培养我的好，让我去跟四表舅学国学，学书法，还让爹指导我……”周至问：“其实你内心，是想要我读文科的，对吧？”

父俩上了个三，父亲才：“现在方便了，你知我的呼机号不？”

“何况你的理科也并不差，努努力，也是没啥问题的。本来我是想等你期末考试下来，看看成绩是否波动，才跟你说这些的，现在……掌握不到情况了。”

“这叫需求缺，文科的缺，很狭窄，而理科的缺，很宽阔。”

老爸上这件呢大衣还是当年张大嬢的手艺，西服领的，现在看也非常合帅气。

“而理科就不一样，国家建设，各层次的理科人才都需要。”

“这对你的未来，是不利的。除非你能够在专业上造到一定的程度，不可被替代的那程度。”

“上到研究超级计算机，对撞机；下到工厂造自行车，县里边修路盖房……哪里都需要，哪里都用得着。”

表哥正职是纺厂工人，业余也是裁，那一次还教会了张大嬢西装，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呼机号以前老爸都没有告诉过周至，因为他认为那是给他工作用的，和家里的私事儿无关。

“儿啊，你这就有好骛远了。”老爸很有耐心：“我们还是要从实际发，从自成绩发，综合考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