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面不变，昂然反问：“巡检为何这么问？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关心同列，前来问候的呢？”

一气看了大半本书，张行困得实在是不行，再加上明日还要卯，所以到底是敞着门和衣而睡了。而睡着以后半夜梦，又梦见自己穿越到书里，正在协助大女主郦月推行改革，结果风超过了钱毅，被南楚妖族大贵族当成商鞅给车裂，却终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张行摇了摇，严肃以对：“巡检想多了，若无凭据，还请不要说。”

“说来。”白有思在座中歪了下，戏谑来对。

“我只问巡检一事。”张行平静相对。“请问，我为何要杀冯总旗夫妇？便是诬陷，也得替我找个理由吧？难我是个杀人狂，专喜冒天大的风险去杀人，还要杀无辜妇孺？！”

张行从床上稀里糊涂坐起来，满脑都是秋战国，白帝黑帝，巫族妖族，商鞅钱毅的，两个世界，外加虚实过往，成一团，过了许久才慢慢回过清明来。

张行怔了怔，平静以对：“文华天成，偶有情思所至，便可让人轻易捡拾……白巡检既然到了，何必只学人家贼的，当个梁上君？破院虽小，难没有巡检的位置吗？”

一本《红楼梦》啊。

“若说凭据。”白有思继续冷笑。“之前还没有，刚刚不是有了吗？咱们就不说你本是个能杀人的这件事了，只说昨夜那杀人的，也曾在墙上留下四句极有气势的短诗，照柴常检的说法，也是极有诗情才华，堪称文华天成的……张行，你说，这东都城哪来那么多文华天成被人捡到？还只隔了一夜与两坊墙？”

举望明月，低思故乡。”

“冯庸夫妇是你杀的吗？”

白有思微微一愣，竟是许久未言。

张行，微微拱手，丝毫不慌：“巡检话说到这份上了，能否许我自辩？”

当此时，月光与昨夜无二，都是一般光如霜，倾泻室。

不过，心越是清明，越容易时伤怀——张行抬看见那与家乡无二的大号明月当空而照，低又看见满地皎洁月光，竟然难得再度泛起一丝思乡之意。

再然后，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就诵了那首诗来：

诗作罢，张行叹了气，转了个便要接着去睡。

话音刚落，白有思便凭空而落，只是一转，便从容坐到了院中椅上，然后对着起门相迎的张行开门见山：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你胡扯什么呢？”白有思怀剑而坐，笑以对。“秦宝来给你送趟书后，便连续数晚在承福门外盘桓，而那里又恰好对着案发酒肆……这么明显的破绽，难不是你情知冯庸是个正七品总旗，自己遮掩不住，然后故意留给我的吗？不要老是欺负人家秦二郎老实。”

而也就是此时，一个还算熟悉的女声忽然从屋传来：“张行，我都不知你一个中垒军的军士，居然有如此好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