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爷给他们爷仨个在吴家院找了个地方，跟一群家养的汉挤大铺。王家两个儿一回见砖垒石砌亮亮堂堂的漂亮屋都有些看傻了，小五住来第一天就说，在这里睡地上都比在家里睡床上好。

他这个当爹的还没给儿买过一双鞋呢，天虎从小到大就是赤脚满村跑的，夏天连都不穿。他的衣裳都是抓着谁的是谁的，有时是他的，有时是他媳妇的，有时是他在村里哪一家的墙上摸来的。

天虎说爹说的我都听。

这次二嫁，吴老爷叫来王大贵问能不能跟着二一起去段家。

王大贵蹲家门蹲了一夜，天亮跑去找了村里玩狗的癞痢，托他帮着给找个活，两个孩也能有条活路。就这么认到了吴老爷门下。

“二年纪小，我怕她吃亏。你带着天虎、小五一起跟过去我才能放心。”吴老爷把王大贵叫过来喝酒，半醉后这样说。

在吴家住了小半年，吴老爷没找过王大贵一次。可吃住什么的却没人怠慢，逢年过节还能领几个钱。王大贵服气了，第一次服气了。他跑到吴老爷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说：“老爷你就是我的再世父母！”

“这比过年吃的还好！”看着小五吃得满面菜油嘬着手指这样说，王大贵摸摸儿的，看天虎，大儿穿着一净衣裳，脚上还有一双半新的鞋。

妇已经不见了，听说前两天村里来了个走货郎，都说他媳妇是跟着走货郎跑了。

这话虽不怎么顺耳，可也是实话。王大贵嘬了嘬牙，觉得自己就是再两辈估计也不能让儿住上这样的房。

吴老爷还真收下他了，偶尔也带他门，就连他的两个儿，吴老爷都常常问上两句。

王大贵却是真心实意的要跟着吴老爷了。有吃有喝不说，孩也能过上好日。他大字不识一个，又不地活，吴老爷肯收他，连他自己都不信。

王大贵回了家，看到天虎带着小五正在烤耗吃，蓬垢面烂衣赤脚的跟路边蹲着的叫差不多。

王大贵就带着两个儿又去找吴老爷，签下三份契后，算是正正经经的吴家人了。住在吴家院里气也壮了些。

跟着吴二当然没有跟着吴老爷有前程，可吴老爷这样说，王大贵想了想应下来。反正只是跟着二去段家，说不定日后还能回来呢？二日后在段家站稳脚跟，说不定也不喜他跟着的。王大贵知自己是个招事惹祸的人，两个儿也不是省事的人。段家住在城里，规矩比吴家要大，院却小，有个碰啊磕啊什么的也多。

这样想着，王大贵答应下来，带着两个儿跟吴二到了段家。不过他仍掂记着回到吴家来，所以送完嫁跟着人一起回了吴家，这三日四找兄弟近乎。至少他走个三五年的，这吴家

王大贵回家跟天虎商量了下，说要不咱一家都卖给吴老爷算了。有吃喝不算什么，吴老爷不是个欺压人的主家才重要。

吴老爷扶起他说都是一个村的，说这些外了。又说他家里没当娘的看孩，他帮一把就帮了，让王大贵别放在心上。

在吴家吃住都不用心了，吃在大灶，满院的下人都可以去那里吃喝。吴老爷本来就是地主，家里的粮是绝对够吃的。小五一回吃大灶，本就想住在灶下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