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是雇了人……”

还没有吃饱，我和凌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从前没有发现这个小姑是个很不习惯沉默的人，这几乎可以说成是一贴了，她格外留意对方的神，生怕沉默使别人难堪。她问到我像那么大时去哪里玩时站起来伸手去拿餐桌对面的香芋昔，她短小的胳膊一扫，打翻了盛黑胡椒的小壶。一摊掌大小的粘稠油腻的黑洒在凌泉杏的呢西上。凌泉想起去餐巾纸，怎料一动作那滩调料划过的衣面积更大，我轻轻扶住她的肩，替她用纸，凌泉一动不动，僵在原地表现一年轻人独有的茫然与手足无措。

“嫂嫂，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k市虽然不错，可是这些年教育平还是这边要好一些，哪怕让念完小学呢？”

她的脸上又浮现忧愁，我实在不愿让她发愁，可她也有些犹豫，我连忙趁打铁：“我认识的朋友有门路，可以瑞平路小学呢！”杜南星一听，似乎终于被打动，我不急着要她回答，对她说再想想。

我在考虑的事情似乎在此时就产生了结论，但我不能轻率地决定。于是我又向她确认：“小泉，这周末，你会来吧？”

我邀请凌泉周末回家吃饭，我的岳父太久没见女儿，她下意识脸一冷，我趁着她拒绝的话没说为难而哀求地定定望向她的睛，她果然就答应了。

“小泉！”杜南星抬了嗓音，看上去有些急了，我于是停下动作，唉，我确实考虑不周。她才来见我，我就去找凌庆国兴师问罪，她恐怕更难。可我也不能就这样睁睁瞧着她回老家去。

凌泉结了帐，我对她说破费了，她无奈地重重叫了一声嫂嫂，勤快地拎起我的包又牵着。

返回车上后凌泉发动车，她坐在驾驶位上，我和孩坐在后排，某一刻里我们都在用后视镜打量着对方，两双睛叠在这块狭小的区域内四目相对。

看着杜南星下的乌青我心想这事我还真非不可，况且我有什么理由不？

她和他们简直不像是一家人。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凌泉盯着我，神怪怪的。或许她在奇怪我怎么还笑得来，就算再怎么不和，凌光宗也毕竟是她大哥。我收敛笑意，又端那副愁苦犹疑的样。

不想听，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我都找不到立场涉。

“，和姑姑说对不起。”我面向，她乌黑的小睛转来转去，视线在我和凌泉间来回个不停，完全没有要开的意思，这个孩　向来很听话，也向来……“！怎么这样没有礼貌？”孩低下，往儿童椅上缩了缩，可完全没有在反省，她一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的、狡黠的笑容。

杜南星

“你哥哥去了，上小学，爸妈上了年纪，家里已经有太多事情顾不上……”

凌泉拉住我的胳膊说：“嫂嫂，没关系的。”我不愿意在外冲着小孩发作，反复向凌泉又歉。

凌泉极力挽留我和。我们认识许久，不过实际相的时间并不太长。很好的一个女孩，上、懂事，年纪轻轻就了心脏外科主刀大夫，生得也漂亮，还打小就嘴甜讨人喜。只是和家里的关系不大好，几乎从不回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有那样的父母和大哥。

我往手提包里拿手机，“嫂嫂，我现在就给老打电话，咱们把话和他说清楚，大哥尸骨未寒。”

“小泉，你不明白的。”杜南星皱着眉，轻轻摇了摇。

她还把我当孩看，可我知无非就是没了凌光宗这个要伺候的对象凌家连一时半刻也容她不下了。

已经过了霜降，汽车空调呼的气柔而燥，她的车载香氛是净的薄荷味。我移开视线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有些刻意地发问：“小泉很喜小孩吧。”她唔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等把车开到了宽阔的路面上才重新开，语气很认真：“其实我不太会应付小孩，可我很喜。”我说：“她是你的小侄女嘛。”刚好碰上红灯，她回过，看着我的脸又说了一遍：“真的，很喜。不仅仅因为是侄女。”她郑重得像在解说着什么学术难题，让人无端觉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