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迟疑了下还是去了，或许是看着云初雪可怜。

“长辈怜我有病在，我却不能不知礼数，今日年节，礼应给长辈们行礼去。”

可能因为她在老夫人面前过面，府上也都知有这么个六小，所以大夫人也懒得为她这个可有可的无费心思，就让她稀里糊涂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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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前院大堂外，云初雪手脚都冻僵了。

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什么脸面？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实在。

迈过门槛，初雪低审视了一下，蓝的袄裙虽然有些退，好在看着还算净，抬摸了摸有些枯的发，简单的角髻，也还得。

说起来，她能活着，不得不说到溪姨娘，当初她娘生下她就死了，溪姨娘不得又无儿无女，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养了她，溪姨娘虽不得，却是老夫人的人，她这才有机会被称一声小，五岁那年，溪姨娘也死了，她就彻底被遗忘了。

“六小，来了，婢试了下，还好，不是很凉。”

十年，她也就五岁之前去过一两回，那还是溪姨娘在的时候。

仆人看向云初雪，“六小？”显然没有任何印象，里有几分怀疑。

桃儿有些张，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扶着，算了，都到这了！

“没有小命，使唤人倒是像样的，切！”

桃儿本来还想劝一句，想想还是作罢，默默替云初雪换了衣裳梳好发，这府里若有长辈怜六小，六小何至于此。

着一众诧异的目光步履蹒跚上前在大堂中央跪下。

云初雪尽力直脊梁，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却不那么狼狈。

都病成这样了，她要嘛？

云初雪不予理会，完全无视，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因为无关要的人自卑伤心。

云府小加起来一共有十几个，别的小再不济还有个娘护着，不像六小，生母低微不说，生下她就走了，在这么复杂的世家大族里，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

“你去…打来，帮我…梳净面换…的衣裳。”

“六小…您要…？”

“六小…这会怕是没了，咱这没有小灶台也烧不了。”

“六小…您是要去…前吗？其实前已经让人…递了话，说六小病着，就不用去行礼了。”

听着大堂里传来的声笑语，云初雪没有理会发愣的仆人。

“桃儿？”

大堂外反应过来的仆人来不及阻止，只能扯着嗓通报一声。

“桃儿，扶我去！”

桃儿办事还算利索，没一会就打了一桶来，用盆装了些替云初雪脸。

“这位是六小，来…行礼的！”桃儿忙上前解释。

再不济，还能混吃。

“没事，你…去帮我打井来。”

大堂外伺候的下人看着她们以为是哪一屋的小丫，连忙把人叫住。

显然大家对这个六小都有些陌生。

她现在这般，一半是病的，一半是…饿的！

每一个动作看上去对她来说都那般艰难。

“走吧，你跟我一起去！”

云初雪抬瞟了过去，若非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早就自己动手了。

“六小…梳好了！”

的。

六小？

而且，她要借这个机会见一个人，这个人，或许能改变她的现状。

“是！”桃儿有些忐忑的扶着云初雪走屋。

井冬夏凉，即便这寒冬腊月用着也不会太冷。

屋里连一面铜镜都没有，云初雪也不想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她心里清楚。

有一娟儿说得倒是没错，这府里上上下下，真没人拿六小当主看，府上不过是顾着脸面，才拨了她和娟儿在这伺候，说是让她们伺候六小，其实本没人她们。

“六小到！”

“你们是哪个屋的，有什么事？”

年节这天，着规矩，府上的晚辈是要去跟家中长辈磕行礼祝安的。

往常，这些事六小也懒得喊她们，都是自己来，现在或是因为病了吧。

娟儿腰一抬，当着面嘲讽了两句扭就走了，她才不要在这挨冻。

“初雪来迟，请诸位长辈恕罪，初雪给祖母请安，给爹和大夫人请安，给长辈们请安！”

她记得，她染上风寒的时候正是年节，刚才她恍惚中听到竹炮声，只有在节庆日里才会有竹炮声。

桃儿有些为难的说着，倒不是她不愿意去。

今儿年节，她这幅样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当家夫人为了贤德名声也会请郎中替她瞧瞧。

原本闹一片笑语嫣然的大堂突然安静了，纷纷看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