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就学人家打家劫舍，还怂恿比他小的弟弟杀官造反，这让她本能对天地会这三个字到反。

玉烛终于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声：“一派胡言！”

庙里蛛网积灰，神像斑驳，依然看得供奉的是一个黑壮的不知名野神。庙里已经有人在歇息，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大的有十七八岁，一脸警惕，小的才六七岁，听见人声，都看着玉烛。

“百姓愚氓，民智未启，大燕犹如暗夜，如今亟需一场革命，历来革命无不从血始，今未闻大燕有为革命血者，有之，自近南始。”

少年惊呼：“糟了！”

少年嗤之以鼻：“既然你说奋发读书，然后金榜题名，那倒是有个好下场。可是之后呢？不就是跟那些贪官污吏一样，搜刮民脂民膏吗？老要这样的好下场有什么用？”

“生逢世，苟全命，想一条太平犬都难，一场旱灾就要了娘老的命，我倒是没造反呢，有什么好下场？”

“听听，这是什么气魄？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

“上有皇爷，脖上骑着官爷，人生而不平等，为什么不能造反？”

山路难行，玉烛抱着孩有疲惫，远远看见一座破败的庙宇，就走去歇脚。

玉烛暗一声幼稚。

玉烛行走江湖，听说过天地会的名声，但仅限于川南，似乎是一小撮黑帮，以打家劫舍为生。川南以外居然也有天地会，令她颇意外，听那个少年的描述似乎规模还不小。

那个少年眉一挑：“你这妇人发长，见识短，懂个什么？”他见玉烛抱着孩，只当她是寻常妇人。

却听到另一边那个大一的少年对小孩兴采烈地描述：“天地会中都以兄弟相称，他们人都很好的，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会，他们就走了，等咱俩到了奚州，找到山，你见识到他们，就知那些人才是大英雄，大豪杰！”

她承认大燕有不公之，但历朝历代都有，不独大燕。也承认个别官员贪腐，这也是任何一个王朝的痼疾，在她看来，只要皇上英明神武，大臣风清气正，百姓同心协力，就必定能创一个太平盛世来，为少年，理应怀大志，奋而读书，将来辅佐君王才是正。

玉烛为之一窒，竟然无言以对。

少年更加得意：“没有好下场就不造反？这是什么逻辑？今天就教你这妇人，听听红亭大哥曾经说过的话。”

“到时候把那些什么官老爷，一个个全都杀了，还这世间一个朗朗太平！”少年说着，还得意地瞟了一玉烛，似乎很兴在这个女面前显见识和豪气。

玉烛：“年轻人奋发读书才是正，学什么不好，学造反？你见那些造反的有好下场？”

玉烛默默无言，正想说些什么，忽闻庙外传来凌的脚步声。

玉烛没有说话，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喂怀中的孩吃东西。

近大名鼎鼎的剑州边境。然后再折返回川南的闽州，一路向东，芜州、崇州、海州最后到达大燕的东南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