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的又不是妙音八法，就算左手从此变得不够灵活，也不见得就不成乐师。

第二天一大早。玄音阁大街便人山人海，挤得不通。

只是都说十指连心，她左手每在琴弦上轻轻一动，就牵扯着掌心的伤疼痛非常，时间稍稍一长，整条左臂的经脉都跟着酸痛起来，需要她以极大的毅力才能像平常那样完整弹上一曲。

前顾后，为权势所迫，憋屈地活着，有冤不能诉，有仇不能报，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三个“不要”，文笙虽然应下了，却心知到时不一定得到。

他叮嘱文笙弹琴的时候左手不要太用力。手指活动的幅度不要太大。弹琴时间不要太长。

丝桐殿就在前面了，两人需得分开，李承运这时候方：“你尽力而为就可以了，实在不行，还有我呢，我可以帮你向圣上

所以她没有劝李承运三思，只是：“顾九之前蒙国公爷多方关照，此番又救我脱离虎，国公爷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但凭驱驰。”

因为文笙是女，押她前三甲的人不多，但她连续几场表现，再加上谭瑶华的大力褒奖。却是十甲局的大门。

文笙还记着当日为求一纸荐书，她和李承运所立的那君约定，虽然她早在直甲等的时候便扣开了玄音阁的大门，门客一说自然作废，但士为知己者死，来日李承运有难，她绝无可能袖手旁观。对文笙而言，诺不轻许，“但凭驱驰”四字也表明了她对李承运的投效之意。

这其中有应考者的亲朋好友，更多的却是看闹的，等着建昭帝钦十甲尤其是前三甲的名单揭晓。押中了的好直接去孤云坊和奉京各地大大小小的赌局排队领银。

只文笙知的，李承运便先后在她上押了一万六千两银。

所以听了李承运这话，她淡淡一笑，：“我不会叫他们懊恼的，呆会儿我肯定会尽全力一搏。等结果来，他们会庆幸投钱在我上。只是国公爷押的是状元，我怕力所不及。”

不过文笙并不在乎，只要还能弹琴，她就很满足了。

文笙早上起来试验过了，范翰不愧是太医，手艺很好，就连昨天几乎没了觉的无名指都能勉屈伸，简单的指法来。

这最后一场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尽力而为。

到了玄音阁的大门，文笙自车内下来。李承运同她一起往里走，：“他们若是知你手伤成这样。不定多么懊恼。”

于是这一路文笙竟然听见不少人在喊她的名字，给她加油鼓劲。

这般喧闹中，文笙跟着李承运的车驾到场。老远就被发现。

但他只是望棺椁中的丽姬苦笑了一下：“那时我说叫你来门客，是想着有个人能陪着丽姬说说话，叫她不那么寂寞。现在么，”他摇了摇，“这国公府里为我效力的人还少吗？你只好好治伤。安心考试去吧。”

李承运听明白了文笙的意思。

范翰为叫文笙能弹琴，给她心调了伤药，重新包扎的伤，方便手指屈伸的同时，又有所限制，免得文笙哪一下用力过猛，再度伤到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