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如今的改变倒也说的上是神奇——被生惯养了学多年，短短这么几年就几乎把她上全的印记洗掉——不下的苦力，说不的媚话语，吞不下的糙饭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么些经历里被重铸。她几近把早些的事情忘了，连回想起来都觉得过于陌生——那样纯洁的女孩儿还会是自己？那样总是笑着，总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天当中最大的烦恼是衣服脏了一小块的女孩？

她现在几乎都等不住，抓着话筒的手都颤抖着，激动，张，已经有了复仇成功的满满爬上了自己的脊背，穿着的旗袍本来就是贴着，后打着的聚光灯得她开始渗汗意，所有的细胞倒在叫嚣着——“快动手！”“杀了他”，她只能靠着肌记忆勉继续唱歌，平复着心理的情绪，等待着她已经布好的陷阱。

什么都不会的气千金大小，为了生存开始学苦力，为了报仇又练了些法，每一项都足以把她曾经的傲和天真磨得净，如同鱼刺被掉一样，她终于变得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死了倒也好，能够净地去见爹爹，去见母亲，甚至还可以在那里等待了许久的家人面前夸耀说

（人生就已经发烂！发臭！）

她这几年倒也懂了。

她也想过——就算是成功了估计她也会被当场抓住，然后被丢大牢打死或者啦得一个更差的下场，舞厅说什么保她之类的只不过是一个借，谁都不想明面上得罪，到底会把她供去，或许之后还会被八卦小报挖她曾经的历史，肯定最后还会成为别人家完饭后的闲聊，可能会同情她，可能也会说她活该。

所有的亲人都死了——他估计也以为她也跟着一起死了，毕竟那日大婚的时候他亲看着自己掉湖中，却转离去，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几乎有些共情起他——共情他当年装着情给她手喂她吃饭时的恨意，共情他把她耳边的发撩起时努力忍住掐住她的冲动，她甚至有些照着他当年对她那般的模样，一五一十地模仿着，学着他把自己的恨意藏起来。

受过等教育，所以她已经不在乎这些所谓名声了，甚至她也不太在乎这条命了，学着西洋书里写的先驱者一样，她也觉得自己上背着崇的任务。

他苟延馋地握住她的枪，看着他最后没有力气时绵绵地倒下。

啪。

从厚重婚服被湖沁往死亡坠去的那一刻起。

她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太久。

其实当她从那段短暂烈的恋里完全来的的时候，她也到发现了些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那时候总会看着她笑，笑起来角的皱纹会挤在一起，她当时以为只是关系当中很正常的兴趣舒服，现在想来，每次他似乎都是咬着牙关，挤来的笑把整张脸的肌都带偏。

其实没有到她约定的时间。想搞死他的人不仅仅只有她，还有这个舞厅的老板，她当时来的时候也不知他们之间的仇怨——后来顺推舟也就相当于完成自己的刺杀，她要杀的是他，至于背后的利益纠纷她倒也不在意。

只有她的歌声还在嘈杂的环境中飘着回音。

她曾经还笑过他笑起来很奇怪，像是在忍着什么似的——其实不就是在忍着恨意，忍着屈辱，在她这个仇人之女边潜伏着，等待着有朝一日用毒蛇的尖牙击碎她。

接下来 她只需要趁着，接近他边，然后拿枪，对准他的脑袋，最后轻轻叩动一下板机。

灯突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