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叙白沉默着没有吭声。

君疯了。

何况如今来了个据说与其华仙长得一模一样的苏不惜呢？

六百年的岁月了，即使是对修士而言，这也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沧海桑田，其间会发生的变化，会消磨的情太多了，他与舒，仿佛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事情了。

有些情，并不会随着岁月的逝而被淡忘，反而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得愈发刻，比如舒的恨意。

华丘一直用余光瞥着他的动静，见他这般模样，趁着大考还未开始，人声嘈杂，幽幽地叹了气：“她不是舒。”

就是晏长安……

晏长安锐地发现，最近宗门里除了秦唐忽然往与生殿跑得勤了之外，其他的弟看他时，似乎总是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同情，却又在他转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明白华丘的意思，却并不赞成他的说法。

柳叙白睫微动，却并未挪开视线：“她是舒，她只是并不愿意承认。”

宴前考的前一天，与生殿里各天灵地宝像随可见的沧元似的，不要钱地全往问生殿送去。

她恨他，便不会始终不与他相认。

“我明白。”他低声，“可如今她就是苏不惜，她不回舒家，也不肯与你相认，说不定就是不想再与六百年前有什么关系。”

他虽不明白舒为何要这么，但单从昨日问生殿和与生殿之间发生的那事便可以看，人家舒称自己是苏不惜，分明是不想再与他回到六百年前。

为何第一次见面时他没有发觉呢？

细细一打听，才得知那些东西竟然都是送给晏长安那位救命恩人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几千年的阅历告诉他这世上不可能存在这么惊骇的事，可纵使他有再多的不可置信，在景鸿的一字一句中，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晏长安的救命恩人。

宴前考之上，仙门各派场之际，晏长安站在人群之中，从秦唐里听见了原因，哪里有那些弟所想的黯然神伤，他冷笑一声，暗该被同情的该是柳叙白才是。

华丘自然是知那个叫苏不惜的姑娘就是舒，景鸿与舒单独聊过之后，便到了他这里，一五一十地将舒复生的事情告诉他了。

与生殿送多少，那位苏姑娘便打回去多少，一天折腾了五六次，最后景鸿长老不得不亲自面，在问生殿前设下禁制，非本殿人不可随意。

柳叙白坐于华丘的右手边，目光径直落在人群中的舒上，像是在怀念什么，片刻之后，又微微透些许苦涩的笑来。

其实这事儿吧，他们只需要细细一想，便能得知柳长老这样的原因。

舒不会彻底与舒家割席，舒家不会放弃她，她也不会放弃舒家，亦不会放弃他。

屋及乌嘛，明月姑娘与其华仙生得几分相似，便被他接上山来，虽未曾正儿八经地拜过师，不是师徒，但该教的该给的，柳长老都一不漏，一样不缺地教了给了。

他盼回来的，可不是什么与他情意绵绵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