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满脸迷茫，什么都还不知的衡远，缓缓吐一浊气，不自觉地同情来：“据柳叙白亲所说，六百年前……”

那么舒为什么放着舒家不回，要跟着晏长安上沧元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这倒也是实话。

“这些，都是叙白不定时丢来的。”

柳叙白还真是好心，关人竟然还真的还伙呢？

舒要复仇，他们无法阻拦，可柳叙白若要什么事，他们也无法袖手旁观。

几乎相传的舒祭剑，谁能想到舒是被人多年设局，生生真火中的？人人盛传的有情人两隔，柳叙白与他无法释怀的心上月的故事，哪个又能想象这心上月死时，心神崩溃，怨气冲天，满腔恨意由此而生。

景鸿一顿：“……”

他重则被杀，轻则被囚。

良久的寂静之后，衡远突然笑了笑，呼一气，“想这些什么呢？横竖你我现在也不去。”

从他开始说那本禁书他就知他这事儿不小。

知的，都被他知了。

柳叙白关人还这么有心，专门送几活来给他师兄养着吃？

“怎么可能？”衡远将白菜炒猪放得离景鸿近了些，抬手指向后，“这地方除了这些草草，就只有我一个活，哦，现在还有你。”

“……嗐。”

那些埋藏了六百年的，与外界盛传的两情相悦，携手救世截然相反的真相，终于为人所知。

然而景鸿和衡远互相沉默，却也无法将这两人的事说个所以然来。

柳叙白说得不无理，他们当初无法在死更多人之前解决族，连化解人之间的战争都不到，亦非局中之人，他们置事外，在事后享受了柳叙白带来的好。

他们无法解决的事被柳叙白解决，他付代价，天下苍生将他看作救世主，沧元剑宗在事后直接从三大仙门之一成为第一仙门，稳坐这个位置六百年。

如今只是被关在这么一个山清秀，还有人伴的地方，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生生受了柳叙白的攻击，这会儿浑都和散架了似的疼，虚弱得，既然被关来已成事实，他一个伤者，何必想那么多。

生的怨恨，总要有消弭的一日。

苍生得救，迎来黎明，柳叙白功成名就，从此前程无忧，青云直上，沧元剑宗随之更上一层楼，就连舒家，也因为舒祭剑一事，名声更响。

他重新抓起筷，又往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用白菜炒得香的，正准备，忽然又是一顿，直起环视了一圈周围，疑惑：“师兄……在这里养猪了？”

他将柳叙白讲给他的事一不漏地讲给他这位已与世隔绝六百年的师兄听。

只有舒什么都不知，真火之中，受烈火焚的痛苦，六百年后一朝醒来，发现害死自己的仇人成了救世主，万人敬仰，备受。

衡远震惊，心痛，无奈，怜惜，气愤，各情绪转了个遍，最后却只能脸苍白地说不半句话。

景鸿狠狠嚼着中的，不可置信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