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群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老杀才面前，人命贱比韭菜，割掉一茬儿又一茬儿，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倒觉得割韭菜的刀不够利。

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总觉得人命稀罕的。前世看过那么多人的新闻，什么为了挽救一条生命，全城的通都在为他开绿灯等等。

梁建方哼了哼，瞪着李勣：“你们李家上下都一个德行，明明有真本事却藏着掖着，愣要装成一副庸碌之才的样，甚是无趣。”

李勣想了想，笑：“或许是吧，思文教孩，老夫不手。”

刚刚前堂还闹得像盗匪梁的聚义厅，此时却变成了风森森的阎罗殿。

？

前堂内，苏定方眯盯着李钦载的背影，：“老公爷，你这孙儿的情变化不小，真是被他爹揍得情大变的？”

那时李钦载就觉得，人生虽然累，但依旧好，他依旧在狼狈不堪的奔赴中相信善良，相信光。

苏定方沉思片刻，：“两军对垒之时，咱们前阵的弓箭程若比敌军多一百余步，里面可的文章就多了。”

又一个信息，薛仁贵的儿跟自己关系不错？

苏定方也笑：“没错，我苏家那几个不成的东西你也多走动，日后再有神臂弓那利，切莫藏私，早有早拿来，也教老夫在前方征战有个底气。”

此言一，堂内薛仁贵契苾何力梁建方等人若有所悟，然后纷纷陷沉思，沉思中神杀意森森。

契苾何力摇：“老梁还是浅薄了，不仅是骑兵两侧穿，后方更要预备一支伏兵……”

苏定方沉思片刻，：“情虽不同，但看起来比以前沉稳多了，还多了几分报国的本事，是好事，看来果真要多教，回老夫便给家里那几个小混账来一顿狠的，一天揍五顿，不信他不成才！”

契苾何力是个有着典型异族相貌的汉，鼻梁，窝，脸型稍方，有几分异域混血味的英俊。

“知己来访，必倒履相迎，我去门迎他。”

正想找个借离开这个龙潭虎之时，外面吴家在廊下禀报。

话题就这样扯开了，诸位名将在堂内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论战。

“神臂弓确是个好东西，今年秋后北征铁勒，若说以前只有六分胜算的话，有了神臂弓一，若由老夫领军，必有八分胜算。”契苾何力望着李钦载的目光充满了赞许。

李钦载在旁听得脸发白。

棋是不需要有生命的，它们的使命就是被将军使用，或是易，或是废舍。

思绪万千之时，薛仁贵却拍了拍他的肩，叹：“我家那孽与你情不浅，你们兄弟没事多走动，少惹祸，多正经事。”

梁建方也：“先令骑兵两侧压上去，弓箭阵列排，隔二百余步便可放箭，彼时敌军前阵必，两侧骑兵再同时发动穿，呵，胜局定矣。”

有客来访，是来找五少郎的，客人是五少郎的好友，薛仁贵的长薛讷。

李钦载愣愣。

李钦载胡整了整衣冠，向诸位长辈告退，然后逃命般跑了前堂。

冰冷的字句从他们嘴里说来，一地，一城，一国，千人万人之生死，全成了他们手中的棋。

李钦载觉得自己好柔弱，像一只在狮群下钻来钻去的可小白兔，吓坏宝宝了……

李钦载苦笑：“神臂弓只是小偶有所得，一时侥幸而已，诸位爷爷伯伯莫笑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