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堂为官，受多年圣眷，天对世家的心思，李勣隐隐已有察觉，显庆四年李治颁《禁婚诏》时，李勣便知天对世家已有打压之意。

对李钦载所言，李勣并不意外。

李钦载两手一摊：“爷爷若不认同孙儿就不想说了，浪费说废话，孙儿可不想这蠢事。”

李钦载使劲眨。

李勣冷笑：“老夫倒要听听你的谬论。”

李钦载眨：“孙儿的谬论，爷爷可认同？”

要不是这些变化令全家喜闻乐见，李勣还真想请僧来家里个驱邪场，顺便给这孙开开光……

“爷爷，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今天对世家，可不会太倚重，相反，他会慢慢打压世家，削弱世家，如今的世家，对皇权是威胁！”

李勣一愣，捋须平静地：“尚可，但对世家之戒心甚于先帝。”

“卖先帝御赐宝那件事……”李钦载艰难地开：“如果孙儿说那是意外，孙儿其实没那么蠢，爷爷信不信？”

“好事？”

李钦载沉片刻，缓缓：“爷爷觉得，天自登基后，对世家如何？”

李勣笑得很朗：“信，老夫当然信，你从小到大过的蠢事都是意外。”

造神臂弓，给郑家设连环局，还有此刻对朝局大势冷静清醒的分析……

“对，好事。”

“承担得起，而且孙儿以为，得罪世家对咱们李家来说，是好事。”

“是。”

李勣冷哼：“你倒是清醒得很，这个后果李家承担得起？”

，或许七宗五姓都得罪了，李家从此断绝与世家的来往，甚至在朝堂上会被世家针对。”

“说说郑家之事怎么办，你真要灭了郑俸全家？”

“那倒不至于，孙儿报仇只是目的之一，重要的是借此事调与郑家结仇，让天看到咱们李家与世家切割关系，天对李家放心，李家可保百年太平。”

是讽刺吗？不是吧？

定了定心神，李勣捋须淡淡地：“你继续说。”

“天家与世家之事休提，太过忌讳，你我虽暗室，亦不可妄自揣度天意。”李勣认真地。

李勣失笑，淡淡地朝他一瞥。

仔细回忆一下，自从卖了御赐宝，差被徙岭南后，这个孙儿便彻彻尾地变了。

只是李勣没想到，这个整日惹是生非的纨绔孙居然也有如此见地。

“祖和先帝重用世家，是因为世方平，天不得不借用世家之势安抚天下民心，如今两代帝王已逝，天下民众归心，直至天登基，皇权已固，天下已是治世。”

你明明傻乎乎地中了别人的圈，卖了家里的御赐宝，一转你在老夫面前指江山侃侃而谈，有成竹的样仿若人中龙凤。

李钦载直视李勣的睛，：“爷爷，从今而后，至少数十年内，天家对世家的打压不会停止，甚至会越来越严厉，李家若不来表个态，恐惹天猜忌。”

李勣地看了看他。

李勣眉一掀，意外地：“哦？”

或许是祖孙连心，那一瞬间的神李钦载看懂了，然后……有尴尬，也有憋屈。

“老夫不认同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