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太后今日代的竟是要将王玺还给他。

想了起来。

“是母后给儿臣熬了莲藕羹汤，给儿臣加了锦袍。”

张庸似乎对太后卫夷之事有所悉，可他堂堂楚国左尹，再怎么位也是外臣，何况他为人有浩然正气，不像是会安线人的宵小猾之徒，怎么会知……

“诺。”

“孤知。”桓夙皱了皱眉，他忽地转过，“你们都退下！”

太后当年也才不到桃李年华，皓齿如珠贝，由人打着伞，缓步而来，直到看见跪在外的年幼的九公，忽地一把推开后的侍女，匆匆地跑下石阶，不由分说地拥住了他。

太后细声：“可是哀家有私心。我终究是先王之妻，也是依照楚礼迎王的先王王后，世事不容于我与卫夷。哀家在朝一日，便能为自己与他多争一段时日，我对不住楚国的列位先祖，枉顾了纲常法纪，可我……可我宁愿不要这太后之位，你与我有母之名，可是这些年来，母后能说这些心里话的，也只有你了……”

桓夙，“孤明白母后的难，是父王亏欠母后与我母妃甚。若非不得已，母后不至于此。”

“楚国终究是你的，哀家再怎么拧，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她的手指松开，缓慢地指了指不远辉煌雕的妆台，台面工整严谨地摆放了一只箱箧，“那是你父王临终前托给我的印玺，有了它，日后你颁发政令，便会畅行无阻，上行而下效，无人再敢有反对之音。”

很快殿中只留了这母二人，卫夷对桓夙施了一礼，拎着药箱默然离去。

九公睑泛红，他抬起手背了，没有一个字。

他来不及细思，冉音又跪伏于地，声恳切：“太后请求王上移步一见。”

☆、20.纯情

那是他短暂的七年人生里，除了母妃之外，第二个人，给他安全而温的怀抱。

太后静卧于重重罗帷之后，桓夙跪在榻边，绣帐下探来一只肌白如雪的手腕，轻轻地抓住了他，桓夙垂着眸，“母后。”

她直落泪，手掌轻轻拂去他发间的雪，“夙儿，以后，你跟着我，我是你的母后，再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母后。”他反握住太后的手。

桓夙微愣，思忖之下，脸一时惨白，他了霞倚，见卫夷还跪在外，西风寒凉，檐外飞雪联翩，桓夙眉宇陷

他始终记得。

太后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哑然，息了几，叹：“夙儿第一日到我里来那日，也下了大雪，你冻得脸通红，里没有人给你发放例银，也没有人疼惜你……”

桓夙低着，声音更哑。霞倚里里外外站了一群人，有陪伴太后多年的老人，还记得那日的情境，九公夙单衣薄靴，脸通红地披了一袭雪，被人领当年的王后中，他乖巧而沉默，见谁都要行礼。单薄瘦弱的板细细地颤着，廊下有人一声讽的屑笑，原来几位公都趴在围栏上等着看公夙的笑话。

“夙儿，”太后说一个字便要咳嗽一声，她气不止，勉力侧过，双掌合拢握住了他的右手，“楚国是你的，江山是你的，哀家绝没有任何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