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孟宓的嘴都在抖，声音几乎不成调，才两个字便让桓夙的眉不期然凑起来，他忽地蹲下，捧住她柔的脸颊，歉然而怜惜，“对不起……”

孟宓的睛眨晶莹的，蔺华衣袖，慎重而温柔地替她泪，“阿宓，离开楚罢。”她的泪被睫重重叠叠地推下来，将视线缕缕模糊，孟宓固执地不说话。

孟宓跌坐在地，箕踞地看着他，“你，你承诺过的，我阿爹阿娘绝不会有事，桓夙，你承诺过的！”

小包也不知桓夙有没有证据，但

“可他为了他的国政，将你的父母置于火之中，引人嫉恨，甚至横遭不幸，你也他？”蔺华蹲在她前，“何况，他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我……”泪被衔中，苦涩的咸味蔓延开来。

桓夙往前伸手要捞住她下坠的腰肢，“你别离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于众，人必非之。师父教给他的第一条，便是让他动心忍，后发制人。

“我，我要问桓夙。”

“难你当真恋着桓夙？”

桓夙那句“你发誓不离开的”再也没有勇气说，他有何颜面让她守诺。毁诺寡信的人是他，他像个笑话一样，四闯，将楚国打理得一团糟，只顾埋伏人暗线，却忘了，捧得越的人，也是众矢之的。

她无力地靠在围栏靠跌下来，“我是真的喜他。”

可她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他了。

这三个字，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孟宓跌跌撞撞地要爬起来，全然没听到蔺华的劝阻，没有理会他劝阻无果的无奈，孟宓几乎没有直起腰绕过几折回廊，迎面撞上了桓夙，她地跪了下来，桓夙的脚才迈了一只门，玄舄闯帘之下，孟宓抓住他的衣袍，仓忙地扬起，月光微暗的一影映衬下来，他的脸苍白冷峻，宛如寒霜一般教人无端觉得堕冰窟。

孟宓的脑一团，不太能想事，心里总揣着最后一线希望，也许上君只是听途说，也许她的父母现在安好无虞，也许……

门外星斗满穹苍，小包捧着狐白的蓬，哭丧着脸不说话，等了太久才见到桓夙发白地走，忍不住心疼，楚侯袖下的手地成了拳，“今日在东街行刺祭司大人的，是楚国令尹卜诤的心腹。”

可他完全忘了，他太贪功冒了。

孟宓知，蔺华也没有必要骗她，可是——可是她如何能相信，她不久前还让人给母亲捎信，虽无回音，但他们还好好儿的，还在郢都的某一个角落，富贵荣华，安逸生活，转，转就……

她如何能接受？

“我……”孟宓摇了摇，一个字都说不来。

“大王，你让我，静一下好么？”

“我没有到。”她永远不知，他看着她失望痛恨的目光时，每一寸光刃对他都是凌迟。他堂堂楚国之君，许诺的事情，他没有到，不用人说他自己都羞愧。

她一定要亲听他说，她的父母平安无事，这只是一场玩笑……

孟宓拿袖了泪，窄窄的一方香肩颤抖着，她压着汹涌的悲伤，把脸缓慢地埋膝间，桓夙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