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公民稷的人已经折损了上千了，他们翻山越岭，人疲乏，经不住我军积极防御，不用鏖战，只要与他一直周旋，齐军也能不战自溃。”从侧染了一肩血的将领走了来，厮杀了一个时辰，却仍然不见疲倦，那双睛炯炯有神。

桓夙才愣愣地看向稳婆，稳婆这会儿那颗心算是放稳当了，这大王方才那么不近人情，冷漠峻厉，她还以为他是个凶神恶煞的，幸得他这会儿才像个初为人父的生涩父王了，稳婆也觉得自己能借着替王后接生平步青云了，抹了满的大汗，替桓夙打起帘，“大王请。”

“是小公！”

“宓儿。”他的女人，已经厥过去了，此时稳婆才将军医又请了来，已收拾了大半，桓夙坐到她边，孟宓脸颊的汗尚未涸，漉漉地贴着白梅般芳香的肌肤，一截雪玉般的脖颈，被襁褓裹着的孩，放在她的外侧，闭着睛安逸地睡着。

桓夙拂下目光，“负隅顽抗者，杀；辱我楚人者，杀。”

跟在后的稳婆忍不住暗暗发笑。

山火旺盛，远隔十丈，也能听到那树枝烧断的脆响，映在底宛如漫山妖异蓬的一簇簇红枫，将底抹匀了艳红如血，桓夙的缁衣被风卷起一玄莲般的浪，他缓慢地低垂了睑。

“不严重，只是，”老军医，“娘娘亏损，若不好生将养，

听到还有“病”一说，桓夙的眉敛起一缕墨痕。

这是公民稷最后的豪赌，他已经压上了一切。

“诺。”

“诺。”那个将领一一应下了，才转离开。

“大王！”直到稳婆放下一颗心又惊又喜地来寻他，只见桓夙就站在雪白的王帐外，隔了一被风卷起的帘，大王那脸简直变幻莫测。

譬如此时秦国对他的灞上三城已经举了兵，桓夙前脚才收到线报，后脚秦国东北边境又，晋攻伐，晋侯的不依不饶让憋了一肚火、吃了无数个哑亏的秦王大为懊恼，已经派遣的兵力统统回防，这一次誓要与晋侯磕到底。

“顾将军回营之后，让他立即来见。”

桓夙宛如剑锋一般凌厉的侧脸，一抹淡淡的哂然。

楚侯眶微红，溢淡淡的光。

桓夙才镇定地走了去，玄裳不慎挂在了帘钩上，桓夙被扯着顿了一步，皱了皱眉，解下袖摆，又从容地往里走了。

很快便蒸发于这燥冷的夜底下，杳无踪迹，桓夙终于沉了沉那颗涩然的心，才返走到帐外，忽然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刹那间，犹如电光火石窜五脏六腑，血脉，桓夙竟然怔然地站在王帐外，全然不知所措。

曾回一下。

他将人抱起来拥在怀里，老军医姗姗来迟，先替孟宓切了脉，放了一颗心，对桓夙：“大王莫忧，王后娘娘只是疲力竭导致厥，但此时确实不宜在将养于军中，微臣提议，暂且送王后至谷城，臣开一些固本培元的方，王后用了才好。气候严寒，惟其如此，方不至于落下病。”

当然，楚侯的自信是建立在大的军事基础之上的。

“严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