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刘刑先一步破境。

南安将丰盛的饭菜推至楚晏前，她轻笑：“本是江湖浪，为何要自投罗网陷囹圄？”

南安呵呵一笑，介绍：“这阁楼是为我所修筑，这书架上摆有天下间武学、学、纵横学、三教九无数杂学书籍万卷，皆是为我所搜集。”

他在想念那张明眸丹的面孔，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女。

楚晏脸苍白，闭不语。

这榭亭台四周皆是假山环绕，天然隔绝外界声响。

于是刘刑榭之中枯坐摸索人间境关隘，刘草则是守候在旁，可不能让弟弟受到任何扰。

楚晏微微驼背，睁开向南安问：“你也是被囚禁在这的吗？”

教训过楚晏后，刘刑中红翳始终消散不去，他告诉刘草，“莫不是已至门槛？”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楚晏被摔在阁楼的墙之上，血迹斑斑，洒在木板之上，原本不轻的伤势此刻愈发严重。

“我怎么才能去？”

莫说那不吃不喝，费尽心神的刘刑形容枯蒿，就是守候在旁三天未合的刘草也是面憔悴，忧心忡忡。

“那又如何，你不也是陷于此？”

后来二十余岁时，兵成军，讨伐城外盗贼，手持利刃，血染沙场，双双悟，迈冥府境。

除却阁楼下题有“玄妙阁”三字的横匾，南安近日在琢磨要不要换块匾。

寒料峭，刘草微微裹披在上的裘衣。

想当初，兄弟俩还只是十来岁的年纪时，在河边嬉戏玩耍间忽然抬望见远云雾缭绕的太岳山，便一脚踏山川境。

刘草不知跨新的境界会见识到何风景，也不知会耗时几何，只知古来往者能就成人间境的手少之又少，而今百年间，世间手如雨后笋般齐冒。

楚晏沉默片刻，随后抓起盘中饭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楚晏虽如此说，但心中早已冷汗直，只因方才自己已然使十分力气向这女扑去，可还未看清她的动作便已倒飞去。这样的手，实力远在刘刑之上。

那无上之力牵引着刘刑远离荆安府，远离江陵，远离尘世。他心中明白，只要他放下凡尘俗世即可迈人间境，俯视天下。可他也在害怕着，倘若自己此时一退，以后是否还能拾起？

刘刑闭关枯坐已过三日。

……

他并不在意谁先谁后，在刘草看来，天下是自己的和是弟弟刘刑的并无两样。可他不知，刘刑被困在破境路上正是因为看不破红尘。

之气。

他想不通如此人，为何会心甘情愿待在这不见天日的阁楼之中，终日与这堆破书相伴。唯有一可能，那就是被刘草刘刑二人囚禁在此。

刘草本想问一下南安，毕竟迈人间境这事不可儿戏。可却被刘刑拦住了。

“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小江陵城内，手如云。那刘刑我敌不过也就罢了，没想到你比他更是厉害几分。”

南安也没过多理会他，侧躺在墙边拿起一本《虚自梦呓》翻看起来，书中净写着梦中世界如何如何，连见多识广的南安一时间都哑然失笑。并非书中字词有多么风趣诙谐，而是嘲笑这写书之人愚昧无知胆小怕事，既知世界黑暗，非但不改变，反而只敢投于梦幻之中。

而后苦求多年，始终未有契机得以看破人间。

不过即便刘草关心之至，可破境一事并非借助外力可为，一切造化皆靠刘刑自己博得。

楚晏摇摇，只觉女人气短，即便再漂亮，也不过只是玩而已。

南安眯起睛笑：“你若见过天有多便不会再说这话了。”

而刘草不如刘刑之也是在心境这一项上。刘草是能省力绝不多走一步的人。

刘老爷望着府内唯一一亭楼榭，自顾自：“人间境，难呀！”

“若是知山前风采，那登山又有何趣？”刘刑洒脱一笑，倒不如说他等这天已经等了许久了。

南安站起，抬望着书架端一《鬼仙注》，皱眉：“我劝你最好小心，你死活与否对我来说不打的。”

南安盯着楚晏的睛，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说：“去？打得过妾再说吧。呵呵～”

可这一坐，便已过去了三日。

“没有人间境的手坐镇，谋取天下终归是无望。希望你能顺利晋升。”刘草喃喃。随即又是一杯苦酒下肚。

而在榭之中，衣容华贵的刘草一杯接一杯饮下江陵特有的红荞苦酒，气不顺。